有些事,經歷過一次就熟練了。
比如騎自行車,第一次成功騎行之後,一輩子都忘不掉。
再比如男女之間,一旦突破了某種屏障,就只會繼續向前,不會後退了。
昨天許芸月還挺害羞的,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要周霖關掉燈,今天就大方了許多。
她穿着睡袍走出來的時候,頭髮溼漉漉的,臉上似乎還帶着一層朦朧的水汽。
周霖正發着呆,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頭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他就像是回到了前世對許芸月動心的瞬間,只覺得眼前飄灑着無數的花朵,整個世界都鮮豔起來。
“你亂看什麼?”許芸月不好意思的道。
周霖笑道:“當然是看美女啊……你好美。”
其實許芸月不算是那種第一眼美女,但她在周霖心中的地位就像是母親的飯菜口味,就像是常走的那條小路,就像是每週必看的電視節目,就像是下意識會放在手拎擺弄的小玩意兒,已經變成了他在愛情中追逐的一種習慣。
許芸月呆了呆,忽然像是鼓足了某種勇氣一般走過來,一直走到周霖的面前。
兩人距離很近,近的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的溫度。
“閉上眼睛。”她說。
周霖聽話的閉上眼睛。
幾秒鐘的寂靜之後,一個溫熱的嘴脣貼了上來。
前世今生,這都不是他們第一次的親吻,卻是周霖記憶最爲深刻的一次。
在他的記憶裏,自己永遠都是主動的那一個,就像是追逐兔子的獵狗,只有追到獵物才能獲得獎勵。
而這一次,他變成了兔子,卻也獲得了最甜美的獎勵。
周霖熱烈的回應着,將許芸月摟在懷中,兩個人用盡全力,似乎想要把對方揉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愛到深處,是想要喫掉對方的,周霖拼命的吮吸着,索取着,許芸月迎合着,輕哼着。
他們就像是一對連體嬰,捨不得分開的從窗口挪到牀邊,一起翻滾到牀上,樂此不疲的品嚐着彼此的口水,親吻着對方每一寸的肌膚,耳鬢廝磨,若火燒身。
直到周霖想要得寸進尺,許芸月才猛地驚醒,抓住他的手腕,顫聲道:“不行,現在不行。”
“對不起!”周霖宛若被一盆冷水澆在頭上,稍微清醒了些。
他不再衝動,只是摟着懷中溫熱的軀體,輕輕拍打,偶爾親吻,就像是在哄一個愛哭的小嬰兒。
“對不起……”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周霖以爲懷中的女孩已經睡着的時候,許芸月忽然輕聲的道歉。
“幹嘛跟我道歉?”周霖問。
許芸月道:“你要的,我現在不能給你。”
“這不怪你,是我太急了。”周霖道。
前世他要猴急的多,先是渴求垂憐,再是妄想擁抱,不滿的孜孜索求,期盼着親吻,渴望着撫摸,追求着一時歡愉。
他一步步的得逞,自以爲得到了許芸月的一切,卻忽略了兩個人在心靈上有着難以契合的深淵間隔。
最終,他得到了一切,卻也失去了一切。
得到的成爲午夜夢迴的追憶,失去的變成網絡上的隻言片語,再後悔,已是千帆過盡,追之莫及。
這一世,周霖不再急切的追求肉體的歡愉,他希望能夠撫平許芸月精神上的傷痕,讓她徹徹底底的接受自己。
“謝謝你。”許芸月依偎在周霖的懷中,臉龐輕輕蹭着他的胸膛。
他們重又親吻起來,這一回剋制了許多,總是吻個三五分鐘就分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
一整個夜晚他們都玩着類似的遊戲,困了就手腳纏在一起眯幾分鐘,醒了就瘋狂的親吻,像是不親吻世界就要毀滅掉一樣。
午夜,在又一次的親吻之後,許芸月忽然問:“難受嗎?”
心愛的人在懷中,甜美的脣予取予求,說不難受是假的。
周霖實話實說道:“有點。”
許芸月用力的抱緊他道:“元旦……等我到元旦好嗎,讓我再想想,我不想辜負你,也不想後悔我做出的選擇。”
“我會尊重你的每一個選擇。”周霖輕輕拍着她的頭道。
“謝謝。”
一夜的纏綿,凌晨時分他們相擁着睡去,直到被手機鬧鐘驚醒。
周霖是上午九點的飛機,一大早六點就得出發去機場。
兩個人急匆匆的洗漱完畢,又在酒店門口膩歪了好一陣子,周霖才坐上出租車,依依不捨的和許芸月分別。
這一分別就是兩個月,到元旦跨世紀的時候才能再見。
到時候會更進一步嗎?
許芸月回到寢室的時候,金漱婉和於姿還沒起牀,聽到動靜從牀上探出頭來,見是她回來了,神色都有點不自然。
“小月,你兩天都沒回來,幹嘛去了,從實招來!”於姿問。
許芸月漲紅了臉道:“沒……沒幹嘛。”
金漱婉笑笑道:“是陪周霖去了吧?”
許芸月沒答話,算是默認。
於姿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有些恨恨的想:還以爲你是個正人君子,老孃送上門去都不要,原來也是個喜歡喫腥的貓!
她心裏嫉妒的很,裝出一幅八卦的樣子道:“你在酒店跟他一起住,沒……沒喫虧吧?”
“沒有,沒有,我們什麼都沒做。”許芸月趕緊否認,慌亂的神色卻欲蓋彌彰。
金漱婉輕笑一聲:“小月,你年紀還小,要自重一點,有些東西還是不要隨隨便便交給男人的好。”
許芸月道:“我知道了,我們真的沒什麼,我只是……只是在酒店住了兩晚而已。”
“那就好。”金漱婉打量着許芸月的神色,覺得她不似在說謊。
於姿臉上一喜,覺得自己又有了機會。
十月七日中午時分,周霖乘坐的飛機平穩的降落在了松江機場。
來接機的是王小天,這傢伙剛剛花了六十幾萬買了一輛新車,恨不得天天帶着張婷兜風,聽說周霖要回來就自告奮勇的跑來接機。
路上這傢伙猥瑣的問:“全壘打了?”
周霖白了他一眼:“你以爲我跟你似的呢?”
王小天大驚:“你怎麼知道?”
周霖道:“瞧你那得意洋洋卻還得往肚子裏藏的便祕樣,我就知道你有事情要顯擺卻不好意思說!”
王小天歪着脖子,懊惱的道:“我有這麼上臉?”
“嗯。你就差在腦門上貼個‘我不是處男了’的標籤了。”周霖笑道。
“那你呢,還是處男不?”王小天神祕兮兮的問。
周霖沒理他,腦海裏卻不由自主閃過柳陶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