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季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如果按照日期來算,吳棲遲想必是趕不上那一場演唱會的,但是看着男生眼中的光彩,她又沒有辦法將事實說出來,只好看了看山頂說道:“我如果是你的家人,這個時候應該騙騙你說,如果你能夠爬到山頂,就能夠去看吧。”
吳棲遲聞言向前快走了兩步,回過身笑道:“你這比較像是父母哄騙那些不想爬山的小孩子吧?你要是能夠爬到山頂,我給就給你買你想要的那個玩具槍?”
嬴季將竹筒系在腰間,走到吳棲遲身邊,剛想說話,後者卻突然跌落在地上,一隻手扶着地面,一隻手按着自己腿,大口大口地吸氣,眉頭皺成了一團,頭上緩緩流下來汗水,觸之一片冰涼。
她連忙在他的身邊蹲下,來回看了看後問道:“你怎麼樣?”她並不清楚這個人身上的病是什麼來頭,但是兩個人身上都沒有能夠聯絡外界的東西,這種情況,還是早點送到醫院纔行。
“沒事,”吳棲遲躺在地上,抬手揮了揮說道:“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嗎?嬴季看着他因爲疼痛而緊緊皺着的眉頭,伸手覆上他的小腿,她不知道這裏面蘊藏着怎麼樣的痛苦,但是手指微微用力,吳棲遲地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笑着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嗎?”嬴季將他攙了起來問道。
“沒事,”吳棲遲擦了擦頭上的汗,舒緩了一下身子說道:“經常這樣,我都習慣了。”
“那還要上山嗎?”嬴季還是有些擔心,雖然吳棲遲說得簡單,經常會這樣,但是剛剛看到他的反應,她就應該清楚那種疼痛絕對不是隨便三言兩語及能夠說過去的。
吳棲遲走了兩步之後說道:“你帶手機了嗎?”
嬴季攤了攤雙手,她身上什麼都沒有,更別說是手機了,那種東西離她還有千裏遠。
“這年頭出門不拿手機的人還真是少見了,”吳棲遲一邊領着路一邊說道:“我小心點,一定不死在這。”連個手機也沒有,出事也要出在有人的地方纔行。
雖然這話說的沒什麼毛病,但是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只是看着吳棲遲的樣子,輕笑着說道:“那就走吧。”嬴季當然知道,吳棲遲絕對不會死在這裏,但是還是暗暗在心中打定注意,至少不會讓他在這裏出現任何的狀況。
“你有自己的偶像嗎?”一邊走着,吳棲遲一邊隨意地問道。
“偶像?”嬴季很認真地想了想,半天後才問道:“什麼樣的人算是偶像?”
吳棲遲來回看了她一眼,懷疑了一下她是不是穿越過來的,還是嘆了口氣說道:“我覺得呢,偶像就是你很喜歡很佩服,希望他好好的,又想要接近他的人,如果你病了,沒有動力了,聽聽他的歌,看看他的笑就會歡欣鼓舞的那種。”
“這樣啊,那我應該是沒有一個這樣的人了。”嬴季笑了笑應道。
“我發現你真的跟別的女生不一樣呢,”吳棲遲目光中帶着幾分探究看着嬴季說道:“出門也不帶手機,看起來也不像是有男朋友的樣子,一個人過來這山裏寫生,還不追星,感覺你活得就像是那種,那種古代的大家閨秀一樣啊哎。”
“那是好還是不好?”
“這哪裏有什麼好不好的,”吳棲遲笑着說道:“我覺得很好,不管什麼樣的生活方式,最主要的是自己舒服纔對,都是人,誰還能比誰高貴什麼嗎?”
嬴季抿脣笑笑不再說話,太陽漸漸到了正南,山頂放着峻極峯石碑的地方開出來一片圍着圍欄的看臺,吳棲遲扶着石碑看向遠處,目光所及之處,山山相錯,最遠處能夠看到廣闊的平原,千米以上的風景,稱不上一覽衆山小,卻也是俯仰天地,廣闊宏大。
“我有點後悔沒有拿手機過來。”好不容易站在山巔之上,竟然沒有東西能夠留下來這一刻,真是太遺憾了。
嬴季倚在不遠處看着山巔之上那個男生,高朗俊偉,又有誰能夠知道,這個人實際上已經病入膏肓呢?
初春中午的太陽實在有些難受,明明已經還是寒天,但是正午的太陽卻是十分扎人,又曬又潮,偏偏還沒什麼風,悶得很。
鄧離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鏡子裏的人,眉眼間露出來幾分疲憊,揉了揉眼邊的皺紋,長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這麼累?”一個短髮女生進來,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了地上,笑着問道:“給你點的外賣到了。”
“謝啦!”鄧離候嘗試着從椅子上跳起來,卻沒忍住揉了揉腰部,臉色又變得沮喪起來。
“我都沒問你點的什麼,”女生拿起來單子看了看,甩了甩手說道:“誰同意你在屋子裏面喫螺螄粉的?出去喫出去喫!”
“哎,你不能這麼對我!”鄧離候這次真的跳了起來,往另一邊挪了挪,想要將自己的外賣搶過來。
“去你的,你最近上火不知道嗎,還加辣,不準喫!”女生拿着螺螄粉往外走,來到門口又不忘記補上一句:“我再給你點份別的!”
“哎!別啊,我就喫一次”鄧離候哀嚎着,但是那個身影已經關上門離開,徒留他在房間裏面哀嚎。
但是也只是喊了幾聲,他就嘆了口氣,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吉他,拿起來坐到了桌子前面。
擺好了姿勢,又糾結了一會兒,從將雜亂的桌面清理出來一片空白,又抽出來這幾張寫了幾段不清不楚的調子的白紙放到桌子上。
這纔將手放到了吉他上,順手撥弄了幾下,又調了調音調,這才笑了笑按着紙上的調子彈了下去,時不時就停下來,拿出來一根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不停單獨,彈出來的調子也越來越順暢悠揚。
半章曲子彈出來之後,那個短髮女生總算走了進來,勾頭進來笑道:“給你點的焗飯到了,喫不喫?”
曲子沒停,過了一會兒才傳出來鄧離候悶悶地一聲“不喫”
“嘁,”女生到了白眼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啊?下午三點之後,別跟我喊餓啊!”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兒,才傳出來聲音說道:“那我喫。”
“還以爲你多有骨氣呢。”女人撇了撇嘴,拿着一盒飯來到了他的身邊,放到了桌子上說道:“還加了一份芝士紅薯,別膩着你了啊!”
“膩着了也算你的,是你點的。”鄧離候哼了一聲,頗孩子氣地說道。
“得得得,算我的,要開演唱會的人最老大,滿意了吧?”女生也哼了一聲,看他還沒打算騰開手,索性將飯盒給他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