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琦本來想要結束這一局遊戲就上牀休息的,但是看着外面一步步混沉下去的天空,怎麼也沒有辦法這麼早休息,在牀上打開了最近火熱的綜藝節目,卻發現自己不管做什麼都是那個女生穿着第一次認識時候的吊帶長裙站在自己面前,然後扭頭一步從樓頂躍下的場景。
她幾乎覺得自己是不是着了魔,但牀上翻來覆去,直到天已經黑了下去,她才緩緩睡着,但是並不安穩,等到宿舍的人都已經睡過去的時候,她卻被在自己眼前直直墜下來的身影,還有落到地上之後突然爆發出來的鮮血和那張恐怖卻熟悉的臉嚇得猛地睜開了眼睛。
自己只是做夢就已經受不了,她突然就有些明白那個被嚇得在醫院反應不過來的女生的心情了,看着頭頂在昏暗中隱約能夠看到的白色牆壁,她在想那個目睹了那種血腥場面的女生是不是也一樣睡不着呢,想自己一樣在夜裏無助地看着牆壁出神。
糾結了許久,她還是慢慢地坐起了身體,小心翼翼地穿上了厚睡衣,然後從牀上走了下去,也許是最近看的鬼故事有點多了,或者是因爲死的是那個天仙一樣的人物,而不是其他人,再或者是其它的什麼原因,她總覺得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也許只是因爲是一個執念,只憑這一句“我相信她不是那種會自殺的人”,就想要去現場看看,想要試一試,萬一就遇到了什麼呢?
拽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輕輕走了出去,就算有室友聽到,應該也會覺得自己是出去上個廁所的吧,她關上門,沿着走廊拐了個彎。
系花並不是在這個樓自殺的,但是好在最近的幾個宿舍樓都是相通的,只要沿着走過去就好了,也免去了還要出去宿舍樓,而樓下的大門有可能已經關了的問題。
走廊上一方臨着外面,另一邊也是有宿舍的,所以路上開着幾個窗戶,晚上的風透過來窗戶的縫隙吹進來,順着走廊的方向席捲了她的全身,讓她抖了抖身子。
往前走過去兩個宿舍樓就是系花所在的宿舍樓了,頂樓一向都是晾曬被子的地方,不過因爲是出現了這件事情,所以她還是留了個心眼,雖然說有些冷,但還是提前了一個宿舍樓走到了頂層。
也許是在走廊上已經適應了,對於剛剛來到頂樓迎面吹來的涼風她竟然沒覺得有多冷,只是彎腰拽了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了一半的棉拖鞋,然後按照自己的記憶向着臨着的樓層走了過去。
不過因爲是出事地點,所以倒也還算容易識別,因爲在跳樓的地方圈着一圈黃色的警戒線,看來警察也沒有覺得這只是一件簡單的自殺案件,這讓方琦的心理多少有了一些安慰。
但是既然已經被圈起來了,她也不是電視劇裏面信心滿滿的偵探或者是專業人員,自然是沒敢往那個地方去,站在臨着警戒線不遠的地方,她探出頭向外看去,就着路燈的光亮,她甚至能夠看到地上那一抹暗紅色,不是道是不是那個人留下來的血液。
“你怎麼會跳樓呢,這種事情,你那麼勇敢,那麼自信的人,應該是不會做的吧?”她倚着剛剛到腰間的欄杆往外看去,輕聲喃喃道。
一陣風吹過來,她險些沒站住身子,不由得想着,她不會是在這裏看風景,沒穩住身子所以摔了下去吧,她又立刻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可笑的想法,一個成年人了,怎麼會連控制自己身子的能力都沒有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終究是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學校應該會在這裏安上欄杆了吧,但是就算是這樣,她又能夠爲那個女子做些什麼呢?
就算是對自己曾經帶着嫉妒的疏遠,就算是對她曾經保護過自己的報答,這個世界上如果真的有靈魂的話,那能不能出現,告訴她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她站在那裏胡思亂想着,自己過來的地方傳來了鐵門開合的聲音,她下意識地來回看了看,躲到了頂層控電室的後面,正好能夠看到那一片被警戒線圈起來的地方,越來越近又聽得出來來人刻意放輕了的腳步聲讓她覺得有點心慌,她甚至能在貼着牆的地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看到一個穿着黑色羽絨服的男人站到了警戒線的旁邊,似乎是在那裏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警戒線走了進去,直接來到了中心臨着樓層最邊處低矮的牆壁旁邊,探頭向下看去,但是並沒有讓自己的身體或者是手觸碰到牆壁。
方琦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來電視劇裏面常用的橋段,像是兇手在半夜的時候來到樓頂去銷燬自己留下來的證據一類的,她甚至已經想象出來了自己如果被發現,會被用怎樣的方法殺人滅口,這種恐怖的心理讓她更加緊張起來,盯着那個男人的目光也更加不敢有半分放鬆。
過了一會兒,男人果然隨手拿出來了一個手電筒開始在地上來回尋找着什麼,貼着矮牆的邊緣一步步向前,向着控電室的方向找過來,方琦的身體都緊繃起來,再下一瞬,那把手電筒的光芒一定就會毫不留情地來到她的身上,到那個時候
她縮了縮身子,甚至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但卻還有一絲意識停留在那個男人身上,他在找什麼呢?
光束已經隱隱出現在她所在位置的前面,慘白慘白的光芒讓她越發害怕起來,大腦已經完全停止了思考,只能認命一樣接受下一秒就會響起來的男人的聲音。
就在她覺得這下真的完了的時候,男人背後的方向又響起來開門的聲音,在這個寂靜得只有風聲的樓頂顯得及其突兀,然後她就聽到了一句帶着些許抱怨的年輕男聲:“邢隊,你就不能等到明天再來嗎?你知道這個時間來女生宿舍樓,樓下宿管阿姨難爲了我多長時間嗎?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的一層皮都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