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季走在並不算安寧的大街上,聽着周圍人嘰裏呱啦的聲音,扭頭不解地問道:“他們在說什麼?”
白無常失笑,有些無奈:“你難道指望着我能夠聽懂嗎?”
沒有帶着一個能夠聽懂這裏語言的人過來是一個失誤,嬴季在心裏暗暗說着,身邊突然有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扭頭看着嬴季說道:“他們在說,中央陸幼的第十七期士兵要畢業了,他們回去皇宮接受朝拜。”
嬴季有些驚愕的扭頭看着身邊應該是一箇中國人的男人,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是在自己自己的說話,那個人已經繼續恨恨地說道:“說得好聽,不就是給他們洗腦,讓他們上戰場去殺人嗎?”
嬴季看了一眼隱藏在人羣中的白無常,或者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表示什麼,她這才扭頭看向那個男人,輕聲問道:“中央陸幼?”
“你剛來的吧?”男人不屑一笑,或許是對於嬴季的無知也或許是對於那個學校,哼了一聲才說道:“就是一個培養死士和瘋子的學校罷了。”
嬴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突然問道:“那個什麼皇宮,在哪裏?”
“這種什麼皇宮的話,你不要隨便對這個國家的人說啊,可不是誰都像我這樣的,”男人似乎是對他們的莽撞有些無奈,扶額說道:“既然是皇宮,當然是在中間的地方啊。”
中間?嬴季想着着自己見過的這個地圖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在哪裏,只是木訥的點了點頭。
“怎麼,你們對這個東西感興趣?”男人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起來。
“人對自己的沒見過的東西感興趣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嬴季仰臉看着這個有些兇悍的男人,來回看了看周圍的人問道:“他們爲什麼對於這個什麼洗腦這麼感興趣?”
“因爲裏面很可能有他們之中某一個人的孩子啊,一人稱讚,萬人附和,這種無上的榮耀,他們當然津津樂道,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了?”
“你是中國人?”嬴季點了點頭,眼中帶着些許疑惑,這個人的中文是很好,但是對於這個地方的生活習慣又好像是很熟悉的樣子,不是隻生活幾天會有的情況。
“是啊,要不然我爲什麼會說中文?”男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說道:“很少會有外國人會說的這麼熟練吧?”
嬴季被男人像是護短的樣子逗得一笑,緩緩說道:“但是感覺你很早就生活在這裏了啊?”
“是啊,從出生開始,”男人的語氣有些低沉起來:“我的父母很早以前就來到這裏定居,但是我從小除了學習日語,也還要學習中文,他們從小就跟我說,我是一個真正的中國人,讓我以後如果可以,就回到自己的國家看看。”
嬴季的眸子微閃,突然有些感慨,有多少離開自己的家的人,都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孩子的呢,
告訴他們他的血脈來自哪裏,告訴他們一定要回到自己的國家去看一看,看看山川,看看小巷,看看那裏的人,看看那裏的風雲。
“那你回去看過嗎?”嬴季問道。
“還沒有,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夠回去,大概會等到什麼時候,戰爭結束,世界和平吧。”男人說這話的時候,眼中帶着滿滿的希冀。
告別了男人之後,嬴季扭頭看向白無常,後者看着她臉上帶着討好的笑容就知道想要做什麼了,只好看了看時間,然後說道:“你最好不要花費太多時間。”
畢業前夕,這是所有在這裏畢業的人都不會忘記的一天,從這一天開始,他們即將徹底屬於這個國家,他們生命的存在意義,將徹底不再變化。
李侗鷹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後是三百多名身穿陸軍少尉軍服、腰佩長劍的第十七期陸軍士官生,這是他們終生都不想拋卻的榮譽,所有人的眼中都能夠看到狂熱,或許是黃昏時候的陽光帶了太多的顏色,他們眼眸也變得染滿了光亮,或許是黃色的榮譽光明,或許是紅色的血腥慾望。
他們站到了這個國家最讓人矚目的地方,接受洗禮,接受朝拜,接受走上戰場前的最後一次宣誓。
在振天府前,這些死心塌地要爲這個國家,那個自己甚至沒有見過面的象徵意義的男人,奉獻出來自己跌生命,這些年輕軍官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彷彿自己已經身處戰場,到了宣誓不離不棄,互相扶持,永遠只爲一個目標奮鬥的時候。
事實上李侗鷹對這些並不是特別的熱衷,相比之下,他更像直接讓這些上司告訴他,他們曾經取得過怎麼樣的戰績,用這些來鼓舞人心,而不是用所謂的忠誠勇猛,那些讓他覺得可笑。
但是曾經他們的同學,安井卻看着他們說道::“參觀了振天府,世上已再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做天h b下的御盾,在man洲的土地上粉身碎骨也心甘。”
李侗鷹向來對這些不屑一顧,但是他的哥哥卻不一樣,他扭頭的時候,看到了東條看向安井的目光中帶着的熾熱,那種恨不得馬上爲一個自己並不不熟悉的人而上刀山下火海的熾熱。
嬴季坐在牆頭的位置,看着不遠處的一個各自並不高大,戴着一副圓框眼鏡,看上去就不像是能夠上戰場的男人,有些不解地說道:“不是說是陸軍?”
“是啊,”白無常也坐在不遠處,扭頭問道:“那個男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我也說不上來,”嬴季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輕輕蹙着眉頭道:“我總覺得他的眼睛裏,好像少了一些東西,感覺,那不像是一雙人類的眼睛。”
“少了一些東西?”白無常不是特別理解。
“看着他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在看一個披着人皮的獸類,也許是老鼠,也許是其他的什麼動物,我也說不上來。”嬴季說着自己又搖了搖頭道:“但是他又不是妖,真奇怪。”
李侗鷹正和自己的同學往外走着,一如既往地,他站在最邊角的位置,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樣,扭頭向牆頭看去,但是那裏只有風吹過來的幾片葉子在晃悠,在沒有其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