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摸了摸脖間的圍巾,葉媚冉愣了愣,她這算是跟顧大神有了肢體接觸嗎?想到這一點,不禁低垂下頭看着自己的腳尖,臉頰上偷偷爬上了兩朵紅雲,自然而然的暈染開來,如同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帶着體溫熱度的圍巾似乎驅散的深冬的嚴寒,至少爲她擋住了寒風,“啊啾”寂靜的深夜,只要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格外的明顯,這不大不小的一聲噴嚏,在這靜謐無人的環境下格外突兀,葉媚冉抬起頭,看着對面站着的人,眨巴了幾下眼睛。
一時間,鴉雀無聲,兩人都沒有開口說過話,顧清洆清咳了一聲,尷尬的看着別處,葉媚冉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看了許久,隨後,噗嗤一聲笑出來,嘴角自然上揚,眉眼彎彎,彎成了半月牙,看上去煞是可愛。
聽到她開心的笑聲,顧清洆極其不自在的蹙了蹙眉頭,正色開口道:“有什麼好笑的?這種天氣,會打噴嚏是很正常的反應。”
葉媚冉卻不管他找了什麼說辭,自顧自的笑的歡快,聽到她笑聲不但沒有減小反而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顧清洆眉頭蹙的更深,轉過頭看着自己面前笑的開懷的人,惡狠狠的開口道:“你給我閉上你的大嘴巴,笑笑笑,笑聲跟女巫一樣,難聽死了。”
葉媚冉笑的輕快,顧清洆蹙眉看着她,看到她暢快的微笑,黑眸似是被傳染,也染上了一抹笑意,泛着瑩瑩光澤,竟是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亮。
臉上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不自然的移開視線,正了正神色,轉身走人,站在原地的葉媚冉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彆扭的某人離開的身影,眼眸內滿是清亮笑意。
其實顧大神也沒有想象中的難以相處,反之,還是個很容易鬧彆扭的人,嗯~ 用網友的話來說,根據她對顧大神日常行爲習慣的摸排,這大概是可以稱之爲傲嬌的屬性吧?只要他不發動他的毒舌技能,還是很招人喜歡的類型。
她想,如果有這樣一個傲嬌愛鬧彆扭,嘴硬心軟的男朋友應當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至少平淡無趣的生活會添上不少的喜劇色彩,不是嗎?嘴角僵了僵,笑意凝在嘴邊,怔忪了片刻,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
“啪”幽暗夜色中,這一聲響格外明顯,嘴角咧起,手捂着此刻正火辣辣散發着不符合此刻季節的熱度,“嘶~”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像下手太狠了,太疼了!
比起這個,她剛剛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竟然會覺得擁有顧清洆這種龜毛怪癖多,又難伺候的男朋友會很幸福,真是瘋了!像他這種毒舌男,估計沒有女人可以忍受得了,別人張嘴那是有禮貌的互相交流,顧清洆一張嘴,那叫埋汰死你不償命。
肯定是因爲戴上了沾染他氣息的圍巾,纔會擾亂了自己的思緒,難道說他在這個圍巾上下了咒語、施了法術?
思及此,美眸微眯, 不禁感嘆一聲,真是好惡毒的心思!好深沉的心機!
等她從自己的思緒中掙扎出來,才發現顧清洆已經走的沒了影子,前面只有黑茫茫的一片,夾雜着呼嘯而過的風聲,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此處是否應該有喪屍出來串個場子?畢竟這陰森森的純天然場景太適合靈異片了.
嚥了咽口水,壯着膽子往前走,纔剛剛從黑暗處走到光明之地,一盞盞路燈暈開着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真是慢,你是屬蝸牛的嗎?”突然從背後冒出的聲音嚇了她一跳,見到背後的人之後,她無語的撇了撇嘴,不禁開口質問道:“你怎麼還沒走?”
顧清洆看着她的眼神令葉媚冉幾近抓狂,怨不得她小氣,而是顧清洆的神情太令人暴走,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白癡一樣,將葉媚冉從上到下掃射了一遍,最後還煞有其事的搖了搖頭,漠然開口道:“白瞎了副好皮囊,竟是個有顏無智商的智障。”
她保證她絕對是個品行良好的好演員,她絕對沒有失態於人前,更沒有出現什麼血腥暴力的場景,她是個有修養的淑女,她纔不會跟這種人斤斤計較,但是.
這並不代表她就可以忍受顧清洆對她從頭到腳的嫌棄,和毫不掩飾的話語打壓,葉媚冉眼角抽搐了兩下,笑的十分牽強。
顧清洆卻像是心情大好的樣子,站直了身子,悠然開口道:“走吧,看在我們都在同一個劇組拍戲的份上,我送你回酒店,免得你在回去的路上跑丟了。”
葉媚冉捂住胸口,腳下不穩的倒退了幾步,堪堪穩住身形,一臉悲憤的看着顧清洆開口說道:“士可殺不可辱,你太過分了,我彷彿受到了來自你的一萬點傷害!”
對葉媚冉的浮誇演技,顧清洆微微勾脣,一笑置之,只消片刻,便恢復了神色如常,面容清冷的看着葉媚冉。
見到他如此平靜,之前還特意配合了自己一下,難道說他那是覺得自己無理取鬧?被他敷衍的配合梗到吐血,她感覺到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似是不耐煩了,顧清洆蹙起眉頭,開口道:“你走不走?再不走那你就自己走路回去酒店。”聞言,葉媚冉彎起嘴角,得意洋洋的朝着顧清洆大笑出聲:“哈哈!這你就孤陋寡聞了,難道不知道明星出門從來都不擔心座駕嗎?我可是個有私人司機的土豪啊!你趕緊走吧,從我眼前消失,待會我司機就會來接我了!”
顧清洆一臉戲謔的看着她笑道:“哦?土豪?私人座駕?你是指那輛快報廢的保姆車還是指那個在這邊滿城跑拉活的司機?”
事實被明晃晃的擺在了她的眼前,顧清洆毫不留情面的戳破了她說的話,一時間尷尬不已,她乾咳了幾聲,似乎看到眼前“唰唰唰”朝她這邊飛來好多把刀,噗,她只想說,快叫救~護~車~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走不走?”顧清洆顯然已經沒有耐性再陪着她在這冷風裏吹,神色不悅的開口問道。
葉媚冉愣了愣,看着他一臉不耐煩的模樣,心內突生一把怒火,在她身上從來都只是蟄伏沒有出現過的傲氣油然而生,她定定看着顧清洆,義正言辭的開口說道:“不需要,你走吧!待會我的司機會過來接我的!”
聞此言,顧清洆一邊嘴角微勾,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見她神態堅決,語氣堅定,也不再多說,只是臨走之前,看着她戲謔的說了一句:“哦,我忘了告訴你,剛剛你的司機過來了,我說待會你跟我一起回去,他就走了。”
他就走了走了了 顧清洆的話宛如魔咒般在她的腦海裏盤旋不去,她驚詫的張開了嘴,張成了o型,目光呆滯的看着坐上了駕駛座揚長而去的男人,對了!他開車駛離作案現場之前,還十分愜意的朝着她揮了揮手,隔着車窗玻璃說了一句話,經過她對脣形的解讀,她解答出來的話是“祝你好運。”
隨後,顧清洆的車就像是離弦之箭一樣噌的一下子,就跑沒了影,留下她獨自一人站在車尾氣中凌亂不已。
顧清洆的話,信息量委實是太大了,她需要點時間好好理理,消化消化。
no!顧清洆,你個魂淡啊!欲哭無淚的看着沒有一個人的道路,寒氣從腳底往頭上竄,這大半夜的,讓她上哪找車去?何況他們拍戲還這麼偏僻。
認命的自己走路回去,心內將顧清洆罵的狗血淋頭,這都什麼人啊!憑什麼跟自己的司機說讓他先走!害得她現在只能夠從這裏走回酒店去。
抹去一把辛酸淚,不知道走了多久,腳底痠痛,腳步頓了頓,停在原地半蹲下身子捶了捶自己的小腿肚,是因爲她太久沒有走過這麼遠的路了嗎?所以才感覺到特別的不舒服。
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路燈也應景的一閃一閃,最後吱呀一聲徹底陷入了黑暗,她抬頭不敢置信的看着頭頂的路燈,不是吧!連你都要跟我作對?什麼時候壞掉不好,偏偏我要從這邊經過的時候,你給我壞掉!
這一刻,她的內心是奔潰的,看着陷入了黑暗之中的四周,沒有了任何的照明物,貝齒緊咬着下脣,手環着腿,將頭深埋進膝蓋裏。
真是的,屋漏偏逢連夜雨,爲什麼她非得活的這麼悲劇?平白無故的要遭受這種罪,現在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打電話也沒有人能夠幫助她,自家經紀人又不在這裏,遠水救不了近火。
似是聽到了四周悉悉索索的聲音,葉媚冉將自己縮成了一團,緊緊抱着自己,靜謐的夜裏傳來她壓抑的抽泣聲,亮光照着她,喇叭聲響起,她淚眼婆娑的抬起頭,車燈光太亮,不自覺的抬起手擋住了亮光。
她聽見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只消片刻便來到了她的身邊,來人正是去而復返的顧清洆,看着她兩眼含淚,臉上還掛着淚痕,傻愣愣的仰着頭看着自己,心內閃過一抹異樣,眸底深處流逝一縷愧疚之色。
他好像玩的太過了。
即使內疚,表面依舊平靜無瀾,偏過頭看着別處,彆扭的開口道:“這麼大了還這麼容易哭鼻子,真丟人。”
葉媚冉兇狠的颳了他一眼,她會變成這樣怪誰啊?還不是要怪他自己,現在倒好,倒打一耙,反倒是教訓起自己來了,真是臉皮夠厚,也太不要臉了點!
從口袋掏出絹巾遞到葉媚冉面前,視線飄忽看着別處,開口道:“喏,趕緊拿着擦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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