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第一次打量地上的這位北冥血宗宗主之女, 自魔湖顯出天諭之時,她還從未留意過這位女子,那北冥血宗宗主之女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低頭未見面容之際, 身形竟有少許像現任的天樞樓之主。
寒聖瑤紫眸轉移到了林千霜的身上,手中的魔璽停止了轉動,脣邊微微勾起, 道:“樓主,本座欲將聖女託付在你們這裏,你意下如何?”
林千霜眼眸瞥了地上的夏歆一眼,藏了點心思, 欣然道:“域主所託,我必當盡力。”
紫霧來的快,去得也快,只是一眨眼,原來的**之人皆在黃昏的暮色中消散的乾乾淨淨。
若不是那自願留在天樞樓的夏歆還跪在地上,林千霜都懷疑方纔遇到的是一場幻象。
她凝望向四周,大澤村的村民都不約而同地昏迷在地上, 是中了催眠的藥粉。
林千霜嘴角略下彎, 視線冷漠地朝着地上的夏歆掃去, 這姑娘眼珠子靈動,活脫脫一個小戲精,來到天樞樓也不知道有什麼祕密,說不定是**的眼線也說不準, 要小心提防纔是。
那藍衣女子手撐着腰,臉上還帶着淚痕施施然朝着林千霜道謝,“多謝樓主收留,我已無處可去,若是逃到凡間,宗主必不會放過我。”
一陣微風吹過,夏歆低頭幾縷髮絲拂過了面容。
林千霜一恍惚,竟覺得面前這位妹子的側臉像極了她,她一愣,又走上前在妹子的周圍轉了幾圈,只覺得這妹子同她一般高,竟是身段也相似。
若是她和這位穿着相似的衣裳矇住了臉,連她都有可能分不出彼此。
林千霜摸了摸下巴,正巧她想着讓師尊怎麼解除這一夢方休的藥性,這位夏歆莫名同她有幾分相似,說不定可以利用她做些事。
臥躺在離天最近的崑崙靈塔,抬頭便可看着那霞光流彩的九重天之上,般的雲朵團簇在身側,輕輕伸手就碰得到,涼涼的水汽撲灑在臉上,有點令她覺得鼻子癢癢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千霜,等得睡着了?”
有陣輕笑聲傳來,光線刺眼,她眯起眼逆光望去,浮在眼簾的雲朵不知何時化作了一片豔麗奪目的花海,有個人影籠罩在她的上方,青白的神級天衣流淌着華光飄散在身側,那人俯下身,有朵素雅的白牡丹輕輕別上了她的耳畔。
“誰準你又亂給我取名字的,吾名帝鴻,是上古留名的帝王之劍,以神獸白澤之骨鑄劍身……你……唔。”
脣被堵住,那個人吻住了她,淡淡的紫鳶花香蔓延在了脣舌間。
她雙目微微迷離地喘着氣,那人五指扣在她的後腦勺,指腹撫過她的髮絲,“九霄神殿池畔的長壽樹下,你披着風雪站在那裏,宛如白霜般剔透美麗,那時我便想這麼叫你了。”
額頭一痛,是那人的指腹點上了她的命穴法印,“現在你是我的東西,你的主人把你送給我了。”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說過的話嗎,你說過讓我使用你,現在是時候應允諾言了。”
那人的聲音動聽不已宛如天籟,酥的她脊椎微麻,只是一個深吻和柔和的撫摸,便令她渾身癱軟化作了一團水。
她瞪着眼,看着那個人,扯着手腕上的相接的劍契鏈,微怒道:“混蛋,吾之主那麼喜歡你,你竟然,竟然……。”
“他喜歡我,想上我,但我喜歡的是你,想上的人是你,這一切都不衝突罷。”
那個人總能把話說的**裸,讓她面紅耳赤,讓她無話可說。
熱氣侵入耳中,染紅了她的耳根,“吾法相千變萬化可幻化成四個法相,若你不喜歡我現在的皮囊,那我可再換。”
一個就夠她忙活的了,還四個,那還不要她的老命。
面前這尊大神性格還算溫和,換個就不好哄了。
她裝死般一動不動,任那人解開了她的衣襟,咬牙切齒地將那人的髮帶一把拽下,惡狠狠道:“你別亂來,我依你,依你!”
雪白的肩頭衣物滑落,那人黑沉沉的壓下,她閉上眼,反拉住了那人的後頸,如膠似漆地吻上那人的臉頰,在那人意外的神情中,豁出命地抹去了靈印,以肉胎靈身與那人交頸尋歡。
叛主的罪責就讓她擔上好了,就算那人真的利用她,那也是她自己作孽,自己心甘情願的送上門,由不得誰。
御劍穿梭在雲層之中,林千霜驚醒坐在千雨劍上,臉紅的要命,臥槽,剛纔怎麼會做夢,還是那種……難以啓齒的chu:n'me:ng。
玄洛傾撫琴的手一頓,抬眸看向林千霜道:“我聽你一直在喊親親親,是做什麼夢了嗎?”
“親親親?”
林千霜一頭霧水,她尷尬打了一下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說道:“我可能做了個噩夢,醒來就忘了。”
玄洛傾朝着她微微一笑,眼眸波光流轉,傾傾,不會是在叫她罷,她夢到她了嗎?臉還那麼紅。
天樞城的霜雪樓是天樞樓中最爲華美的一座塔樓,通體用埋在深海底端的珍稀晶礦所鑄,內鑲晶瑩的貝殼,八角塔頂鑲着二十餘顆夜明珠,入夜,塔上所懸彩燈湧動,映照着晶亮的塔身流光溢彩,璀璨的珠光令霜雪樓蒙上層柔和的銀光,如覆霜雪。
紅綢喜球給這如冰雪般純淨的樓塔幾分喜氣和暖意,幾串小紅燈籠輕旋懸在檐角,樓內數十層擺設的桌上已坐滿了賓客,談笑之中杯盞交錯。
忽而一絲喜樂聲傳來,滿樓賓客皆安靜,有兩位女子踏入了門檻,她們身着紅嫁衣相視而笑,攜手走入了喜堂。
林千霜從欄杆的縫隙中看着底下的場景,喜慶的氣息也感染到了她,令她忍不住微微一笑,道:“有情人終成眷屬,杜雙和師尊讓我有那麼點相信愛情了。”
在她原來的現實世界,感情這種事就是頓食之無味的快餐,相愛太過簡單,結婚也太過容易,山盟海誓也不過是熱戀時期大腦一熱隨口一提的話,哪有在這個世界真正的天雷相轟矢志不渝。
她真的有點羨慕這般的愛情,真摯熱烈,是真的非彼此不可,相濡以沫。
杜雙同景華仙子拜完了天地,眉梢都沾上了喜氣,她忽而抬頭朝着林千霜道:“樓主,今日是我和景華的大婚,你不該彈一曲,給我們慶祝慶祝?”
景華仙子猛拉住了杜雙的袖子,提醒道:“這邊人多眼雜,大徒兒不該現身。”
杜雙這才意識到自己興奮上頭了,有點懊惱,但話說出去又收不回,反而會讓在場的人起疑,有點難辦地站在原地,頗爲尷尬。
林千霜看着這霜雪樓上上下下千餘雙眼睛都盯着她,突然有點怯場,她視線朝某處一望,正見人修界的五宗也派人蔘加了酒宴,五宗盟主蕭嵐樂也坐在酒席之中,不過她視線始終停留在下方,並未注意到她這邊。
蕭嵐樂同她之間頗爲熟悉,若是她彈一曲暴露了身份就不好了。
林千霜臉上雖有y-i'r0ng,但她依舊擔心蕭嵐樂會看穿如今的天樞樓主便是她,但她又找不到理由推辭,她正要想個辦法拒絕,忽而手被玄洛傾拉住。
玄洛傾拉起林千霜站起,視線朝着景華仙子和杜雙望去,聲音清亮地說道:“林樓主同在下早就準備好了曲目贈予副樓主,不過需我二人合彈,請杜副樓主莫嫌棄。”
周圍的賓客忽而有幾位議論紛紛,頗有點異樣的眼光朝着兩手相握的兩位女子望去,沒想到這新上任的天樞樓主好這口,着實新奇。
林千霜被玄洛傾手拉着手走下了樓,責備地小聲道:“小晚,其實你不必如此,我可以一個人應對的。”
玄洛傾鬆開了林千霜的手,轉頭朝着她,眨眼道:“有我在,霜霜。”
林千霜微微一怔,輕鬆一笑,反拉住了玄洛傾的手,走下了層層旋轉木梯,道:“我知道。”
一面凡間的焦尾琴架在琴臺擺放在她們的面前。
林千霜坐在軟墊上,雙手輕放在琴面,試着琴的音色,動人的磁性女音忽而闖入了腦海。
————“此一音爲託指,三音爲勾指,指腹上抬弦需提勾,掌腹撫弦,隨即提跳後三音。用氣爲,凝旋,聚氣,散流,重聚,依次循環。”
她不自覺地隨着那語調撥絃抬指,才落下幾個絃音,她神情微微一變,她竟是想起了師尊最初教她習琴煉氣之時。
林千霜微微失神之時,背後有個人貼上了她,握住了她的雙手,下巴擱在她的肩膀,氣息蔓延在她的脖頸間。
玄洛傾眼眸略低沉地看向了樓內的某處,收回視線朝着林千霜道:“樓主,不是說合奏嗎,你怎麼就一個人先開始了?”
林千霜彆扭地用手肘頂了下身後的人,反問道:“不是說合奏嗎,你坐在我身後幹什麼,不應該並排合奏嗎。”
玄洛傾十指覆上了林千霜的指尖,微微摩挲着,笑得一臉狡猾道:“可這裏只有一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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