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兵甲
不知過了多久, 遊溪睡了一覺,睜開眼睛,眼前還是四面牆壁。
逼仄空間內, 她靠在師兄身上,手還壓着師兄的手, 頓時一陣慌亂, 臉紅心跳,慌忙起身往旁邊挪了挪:“師兄,我……”
“這裏的氣味對你有影響。”荊飲月道, “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出去。”
“嗯。”
遊溪站起身,又去研究牆壁,背對着他試圖緩解尷尬。剛纔她發現自己t幾乎半個身子都倒在師兄懷裏去了, 手心滾燙, 連手指都有些發麻, 從臉頰燒紅到了耳根。
她怎麼就睡着了呢?
也不知道她那個姿勢在師兄懷裏躺了多久……
真是太尷尬了!
尷尬之餘,她又有些失落,師兄看起來特別平靜, 難道他是在容忍自己嗎?
她趕緊站起來,頭腦發暈的感覺又來了。
不行, 得趕緊從這裏出去。
這密閉空間內, 不知是什麼東西的氣味, 對她影響很大, 她幾乎沒辦法思考,只覺得昏昏欲睡。
兩人又將牆壁和地板都檢查了一遍,依然沒找到破解的辦法,這密室不知是什麼材質構成,金石不摧、靈氣難破, 一點破綻都沒有。
不管是照月劍,還是遊溪身上帶的法寶,都無法在牆上和地上留下痕跡。
他們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密封的盒子裏,無論想什麼辦法,都破不開這個盒子。
研究一陣,遊溪又開始頭暈了。
她腳步一個趔趄,荊飲月就穩穩扶住了她,他的反應速度甚至比遊溪自己更快,彷彿隨時都在觀察遊溪的狀態。
荊飲月扶着她坐下,“你先休息,我來找。”
遊溪還想堅持一下,可她真的站都站不住,她感覺自己的蛇尾都要不受控制冒出來了,緊張得揪緊了裙子的布料。
就在這時,密室頂上,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叩聲。
兩人精神一震,同時抬起頭。
頂上又連響了三聲。
極淺的靈氣漣漪在房頂上擴散開,一道風水八卦印浮現在靈氣漣漪上,齊風的聲音透過陣法傳來:“姐,你找到了嗎?”
“要不換我來吧?”
“姐,我能幫上什麼忙嗎?姐……”
“別吵。”齊五姐的聲音帶着熟悉的不耐煩。
“五姐?”遊溪道。
那頭兩人愣了一下,隨即一陣驚喜,“姐,找到了!”
“遊姑娘、遊姑娘,是你嗎?”
“你還好嗎?”
“謝天謝地,終於找到你了!”齊風一頓叭叭,問個不停。“你們剛嗖地一下就不見了,差點嚇死我了!遊姑娘,你怎麼不說話?下面是什麼情況?你沒受傷吧?”
遊溪:……
你倒是給我說話的機會啊!
那頭似乎是響了一聲,齊風很快沒了動靜,齊五姐的聲音傳來:“我在你們掉下去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困陣,你們是不是被困住了?”
“是。”荊飲月道。
“果然……”齊五姐印證了猜測,又問他們是否有受傷,處境如何,荊飲月答了暫時沒事,她鬆了口氣,道:“這個困陣十分隱祕,我也是找了半天,才發現這裏的地磚上有一道紋路與其他紋路不同,推測出這裏不對勁。”
“我把我的風水卦盤放在這道紋路上,才發現了這道陣,和你們說上話……”她道,“但是此陣似乎是個無解之陣。”
說到這裏,她的語氣微頓。
不知該怎麼說下去,陣法分死陣和活陣,活陣是可變的,有破陣之法,而死陣,從一開始就困死了,沒有解法。
雖然找到了兩人,但她沒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齊五姐心中愧疚又無力,如果不是弟弟太不謹慎,他們也不會陷入這種險境。
齊風在一旁更是話都不敢說了,他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可他也不是故意的。他想說,要是他們兩真的死了,那他賠命好了!
可他的一條命,怎麼賠給兩個人?
齊風懊惱的狂抓頭髮。
那頭,遊溪清甜的聲音傳來,仔細聽似乎帶着幾分睏意,這種情況下,她的思路還是清晰的:“陣是無解之陣,但不代表着這個密室不能破,因爲陣法並未覆蓋整間密室。”
齊五姐眼睛一亮,“這倒是,這陣法並不大,還可以另找出路出來!”
遊溪開始思考,那道困陣封住的地方,應該是出氣口,才造成了這間完美封閉的密室。想要離開這裏的關鍵,在於將他們困住的這些牆,到底是一種什麼材質。
剛想了想,她又開始哈欠連天,不得不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痛得清醒了不少,“五姐,你算過此地的風水嗎?”
“算過。”齊五姐道,“風水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奇怪的是,這裏木極旺,卻一根木頭也沒看見……”
“木?!”遊溪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是木!”她看向荊飲月,“師兄,是木材!”
荊飲月也明白過來,這牆壁可能是一種木材製成,難怪他一直聞到那股辛澀的味道,原來是木料的氣味。可真的有這種木材,連照月劍的劍氣都砍不斷嗎?就連外表上也看不出半點木頭的紋理,以至於他們都受到了誤導。
遊溪也沒聽說過,但知道是木,就好辦了。
“師兄,用火。”
她拿出火晶石,兩人在牆邊引燃了火,那股辛澀味又劇烈了,還隱隱有股木頭香味,遊溪趕緊屏住了呼吸,腦子更暈乎了。
要不是靠着師兄,她站都要站不住了。
很快,靈火將牆壁燒出一個大洞,前方出現了一道往上的緩坡,高處有光透了進來。
“怎麼樣?”
“用火有效嗎?”齊風湊到陣前,焦急發問。
說話間,他忽然覺得後背一涼,猛回過頭,只見一道摺扇向着他飛了過來。
“姐,小心!”
“畜生,你竟然暗算——”
透過陣法,話音戛然而止。
荊飲月和遊溪對視一眼,從密室中衝了出去,緩坡之上,是離棋局不遠的一條暗道。
兩人從暗道中出來,就看到齊五姐倒在地上,她手上的卦盤摔成了兩半,昏迷不醒。
另一邊,烏九明挾持住了齊風,冷淡看了兩人一眼。
芳玲站在她身後,受傷的劉珍兒遠遠站着,看着這幾人衝突,都不敢靠過來。
見遊溪和荊飲月出來,齊風喊道:“遊姑娘,快看看我姐怎麼樣了!這個畜生,他偷襲我們——”
話未說完,烏九明手上力道收緊,齊風慘叫一聲,臉色慘白,說不出一個字來了,但雙眼冒着怒火,如果不是被烏九明制住,在他面前打傷他姐姐,他現在就能跟對方拼命。
遊溪扶起齊五姐,發現她只是暈過去了,給她服下一顆丹藥,片刻後,齊五姐悠悠醒了過來。
“姐、五姐!”齊風又喊又叫,掙扎起來。
“吵死了。”烏九明直接一道禁言咒讓他出不了聲,看向遊溪,“小溪,想救他嗎?”
遊溪鬆開齊五姐,站起身,“烏九明,你想怎麼樣?”
烏九明道:“跟我走。”
芳玲如蒙重擊,臉色煞白一片,“九明……”
烏九明沒理他。
遊溪想也不想:“不可能。”
烏九明手上加重了力道,齊風當場翻起了白眼,臉都漲紫了。
“莫非,你想眼睜睜看他死在我手上?”
“烏九明,你真卑鄙!”遊溪讓他氣得不行,雙手緊握成拳,因爲自己牽連他人,是她最不願見到的事,可他偏偏要用這種事來刺激她。
“小溪,我纔是與你最親近的人,我知道你想要什麼,跟我回去,我自然會幫你。”
遊溪幾乎要翻白眼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烏九明居然還覺得,自己會相信他說的話。
氣上心頭,頭就更暈了,她本來就被那木料香氣影響,站都有些站不穩,她往師兄身邊靠了靠。
這個動作更刺激了烏九明,他烏眸深黑,手上力道越發狠,“小溪,你要眼睜睜看着此人因你而死嗎?”
齊風兩眼直翻,要不是說不了話,他只想喊,他齊風是個男人,就算是站着死,也不會讓遊姑娘受這種卑鄙小人威脅!
僵持之際,周圍傳來一陣咔咔響聲,四面牆壁的機關打開,十幾只機關傀儡從牆上洞開的機關門中走了出來,將衆人包圍在了棋盤之中。
傀儡手臂抬起,靈氣光束在瞬間疾射而出,這一輪無差別攻擊,對準了場中所有人。
烏九明連忙帶着齊風閃避。
五姐看準機會,藏在袖中的一把毒鏢疾飛而出,與此同時,齊風張開嘴,帶着要咬下一塊肉來的狠勁,狠狠咬了烏九明一口!
“九明!”芳玲嚇得驚呼一聲。
他不得不鬆開了齊風,躲開那陣毒鏢,齊風趁機逃回了五姐身邊,還衝了他做了個十分誇張的鬼臉。
烏九明臉都綠了。
此時,衆傀儡已經圍了上來,傀儡沒有思維,也不受擷芳鈴影響,芳玲又沒有了法寶護身,連連驚聲,烏九明不得不護着她。
摺扇飛上空中,化爲一道經卷,經卷上長日當空,曜日光輝之下,一半的傀儡都被牢牢定住,動彈不得。
另一邊,遊溪也飛速佈陣,陣盤上星點閃耀,她一手操縱陣盤,陣中一縷縷靈氣線,將另一半傀儡t牢牢捆住。
荊飲月劍氣一斬,便將動彈不得傀儡斬成兩截。他們兩配合無間,傀儡根本無法造成威脅,甚至在兩人之間,是遊溪在掌控局面。
她一雙纖靈巧手操縱陣法,機變無窮,誰都看得出來,她相當遊刃有餘。
對面的芳玲看到這一幕,心中驟然湧起一陣說不出的羨慕。
就在不久以前,她還在天機院的大小姐,衆人追捧的天之驕女,修煉天賦受人誇讚。
自從跟烏九明私奔之後,她心事重重,幾乎無法靜下心來修煉,因爲思慮過重,她修爲甚至倒退了兩個境界。
面對這些傀儡,她束手無策,只能依靠烏九明保護。
她在退步,而她一直看不上的遊溪進步飛快,如今的自己,分明不是她的對手了。
沒有了天機院大小姐的身份,她還有什麼可以倚仗?
芳玲忽然覺得心慌極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後悔湧上心頭,她怎麼會把自己引以爲傲的一切都丟了!
她好像突然之間變成了廢物,連只傀儡都打不過了……
她倉皇後退一步,伸手扶住牆,卻不慎觸動了牆上的機關。
隨着機關踩下,地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八卦圖案,陰陽兩極在場上緩緩旋轉起來,陽面生機瀰漫,陰面殺氣暗藏。
不用多想,所有人都去搶佔陽極。
烏九明身形極快,將將要到時,背後芳玲又發出一聲驚叫,因爲她觸動了機關,離她最近的兩隻傀儡瞄準了她,若不救她,她就要被射成篩子了。
他微一遲疑,身後荊飲月又是一劍。
他急忙側身閃開,半空玄中卷化爲一道流光飛回他手中,流光化消了一部分劍氣,依然劃傷了肩膀,在他肩上留下了一道極長的血口。
烏九明眼中殺氣畢露,卷軸展開,還想反擊,可對面衆人已經搶佔了陽極,從八卦陣陰面,傳來一道巨大的吸力,眨眼就將他和芳玲都吸了進去。
解開禁言咒的齊風對着烏九明得意一笑,罵道:“怎麼不逞威風了?沒用的東西!”
哇——
烏九明被氣得吐出一口血,轉瞬就被陣法淹沒。
……
場景變幻,八卦陣將衆人傳送到了另一處空間。
被傳送來的除了他們幾人,還有趁烏九明和芳玲拉扯之際,偷偷溜到陽極的珍兒,她不敢招惹幾人,默默找了個角落蜷縮着。
幾人也沒搭理她,剛站穩腳步,齊風就哈哈大笑:“你們看到了嗎?那姓烏的被我氣吐血了,哈哈哈!”
笑完,他發現遊溪臉色有些不對勁,忙問,“遊姑娘,你怎麼了?”
遊溪搖了搖頭。
剛纔烏九明吐血的一瞬間,她忽然覺得有些心慌,不知是爲什麼。
但那心慌只是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
“怎麼了?”荊飲月低聲問。
“沒事。”她按了按太陽穴,“估計是在密室裏沒緩過來。”
荊飲月還要說什麼,就被齊風的哇哇大叫聲打斷:“我的媽呀,好多骷髏!”
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被五姐單手給拎起來了。不是他膽子小,而是眼前的場景實在有點滲人。
這間寬敞的房間正中間,盤膝坐着一個高大的“人”,圍繞着這個人,呈八卦圖的形狀,坐着另外七人。
只是這七個人,不是活人,都是骷髏。
而被圍在中間那人,身材高大,坐着也比其他骷髏高出一截,光頭,披着一件白色寬袍,鼻樑高挺,五官深刻,眼睛正對着衆人,眼神有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只是他的嘴下,也有兩道木雕的刻痕。
這並不是一個活人。
七個死人圍着一座宛如活人的木雕,這場面如同某種儀式現場,看得幾人都瘮得慌,涼氣嗖嗖從後背冒起。
五姐是做風水行的,對這種怪事見得比較多,她靠近一步,“爲何少了一架骷髏?”
如果這是某種儀式,按照八卦陣圖,應該是八具屍體,這裏只有七具,而且缺失的還是乾位上的那一具最關鍵的骷髏。
五姐在觀察骷髏時,遊溪也在觀察四周,這間空曠房間裏,凌亂堆放着許多機關零件,有一些已經非常舊了,能看出歲月打磨的痕跡。
不遠處有一張書桌,桌上散亂着一堆紙筆。她走過去拿起一張,眉心微微蹙起:“這張圖紙……”
“怎麼了?”
“我見過類似的。”
不管是筆觸,還是繪圖的風格,都跟在張木匠那裏見到的那張圖紙相似,按張木匠所說,這是太息羽的機關圖。
桌上這些,應該是完整機關圖的剩下部分。
她不由皺起眉,這些圖紙爲何會在這裏?這裏的七具骷髏骨架,又是從何而來?
從當時張木匠的語氣來看,她覺得對方沒有說謊,如果他想隱瞞,他大可以不說出機關圖的存在,讓他們無從懷疑。
難道真如她先前猜想,事情和張木匠的師父有關?
“你們看,這些骷髏都少了骨頭,而且身上還有不少傷痕!”齊風大着膽子上前看,發現了端倪。
每具骷髏上都少了幾根骨頭,被取骨的地方各不相同,仔細看的話,甚至幾具骷髏的風化程度也不一樣。
“這些骨頭,到哪裏去了?”五姐也想不明白。
“圖紙上說,機關傀儡中,有一種最厲害的叫做人形兵甲,是用無數精密的機關零件構成,再用人骨和人血爲祭,爲其賦靈。一旦人形兵甲被喚醒,便擁有強悍無匹的戰鬥力,刀槍不入……”遊溪道。
說着說着,齊風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角度,正好跟中間這具木雕對視,那木雕的脣角,緩緩牽動了一下,如同一個蔑笑。
“啊啊啊!”
齊風發出一陣尖叫,轉身就跑。
那兵甲只是一抬手,一道利風颳過,身後荊飲月猛拉了他一把。
齊風一個踉蹌,跌出老遠。
驚魂未定的摸了摸腿邊,褲子被劃破了老大一個口子,如果不是荊飲月拉得快,他的腿已經沒了。
“謝、謝謝,荊兄。”齊風連聲道謝,被嚇得口齒都不利索了,“要不是你這一拉,我就沒了……太謝謝你了,祝你長命百歲、歲歲平安,我再也不反對你和遊姑娘了,祝你們白頭到老,老有所依,一心一意……”
“行了,冷靜一點。”五姐拍了他一下,“像什麼樣子。”
“可是,姐,那可是兵甲啊!人形兵甲,最強戰力!”
看到那木雕人站起來,身高足有兩米以上,壓迫力更加驚人了。他嚇得兩腿發軟,站都站不起來。
“並不是最強。”遊溪道。
“沒錯。”五姐也這樣想。
“爲、爲什麼?”
“八具骷髏缺了一具,這場獻祭並沒有完成。”遊溪道。她隱隱約約摸到了事件的輪廓。
只是此時沒辦法仔細思考梳理,那兵甲已經邁着大步,向他們走了過來。
他手中化出一把彎刀,刀鋒凜凜寒芒,反射出他冰冷帶着殺氣的臉孔,那臉上的表情似人而非人,令人不寒而慄。
“怎、怎麼辦?”
就算不是最強,這也是刀槍不入的兵甲!
遊溪和荊飲月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用火。”
如果不是密室那一困,兩人可能都不能這麼快想到答案,甚至會陷入無解的苦戰,可現在,答案就擺在他們面前。
這具人形兵甲身上,也有那股淡淡的木香味!
“用火?”齊風撓了撓頭,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火晶石,“我倒是有引火之物,這些夠嗎?”
遊溪眼睛都亮了,“夠!”
想不到這齊風還是個隱形富豪。
轉眼間,兵甲已至眼前,遊溪接過晶石,道,“我和五姐布火陣,你和師兄拖住它!”
齊風:?
拖住誰?
遊姑娘,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眼看兵甲到了面前,他轉頭就去撲荊飲月的大腿,“荊兄,救救!”
荊飲月一個靈巧閃身,齊風撲了個狗啃泥,荊飲月丟下一句,“怕就去一邊躲着,別礙事”人已縱劍迎了上去。
刀劍相交,燦出一片光影。
齊風連忙爬到角落,看着荊飲月和兵甲交戰。
兵甲的壓制性近乎恐怖,每一道揮下,都是重逾千鈞的力道,若換成他,恐怕幾刀就被它砍得筋骨盡斷,爬不起來了。
荊飲月全靠着靈活的身手和他對招,劍影起落間,翩若驚鴻,矯若遊龍,看得齊風眼睛都顧不上眨,這是何等的實力和膽魄?
完完全全是在刀尖上遊走,一個不慎,就是身首分離。
他光是看,就怕得不行了,而荊飲月還能將兵甲往陣中引,極力配合遊溪和五姐,差距太大,他心中連嫉妒都升不起來,唯有敬佩。
周旋片刻後,他甚至看到荊飲月的劍光越來越厲,身形越來越快,他分明是越戰越勇,快要突破了!
怎麼會有人t臨陣突破的啊?!
齊風嘴都張大了,這人現在是人階九境,以他的年紀來看,已經堪稱變態了,他要是突破成功,那就是地階初境。
跨入地階,就是真正邁入頂尖高手的行列,這等境界,不修煉個幾百年,根本無法達到!
要知道,一般宗門的宗主和長老才能出幾個地階,那還是數百年苦修和天材地寶堆出來的,而眼前這位,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就要超越許多幾百歲的老傢伙,這是何等的天賦,還要不要人活了?
鏘——
高大的人形兵甲追着荊飲月回身,又是一刀斬下,猛烈的刀風震得整間密室都晃了晃,這一次,荊飲月並未躲開,而是提劍相抗,巨力衝擊之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流淌而出。
此時,由火晶石構成的火靈陣已經完成,兵甲正好被他引到了陣法正中心的位置。
“陣開!”遊溪抓住了這絕佳時機。
齊五姐立刻啓動了陣法,她是火靈根,配合火晶石,瞬間助燃火勢。
陣中紅光亮起的一瞬間,荊飲月蜻蜓點水般一躍而起,飄然遠退。
兵甲威勢沉沉,但盔甲沉重,行動困難,意識到周圍起火時,想動已是來不及,轉瞬就被熊熊烈火吞沒。
隨着噼裏啪啦的聲響,一股濃烈的木香瀰漫開。
齊家姐弟都鬆了口氣,要不是有荊遊二人在這,憑他們姐弟兩個,根本無法對付這兵家,別說想到火陣剋制,就算是想到了,換了他們兩,根本在兵甲手下走不過一招,別說把它引入陣中了。
就在衆人都鬆了一口氣時,火光之中,傳來了一陣桀桀的怪笑聲。那聲音跟他們在木匠家中聽過的一模一樣。
隨着笑聲響起,熊熊火焰中爆發出一陣更爲刺眼的強光,幾乎晃瞎了幾人的眼睛。
遊溪努力屏住呼吸,想屏蔽這種氣味,但她的嗅覺本來就比這些人都靈敏,在濃烈的木香中,她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這是——
“不好了!”她驟然變了臉色,“它要自爆!”
話音落,陣中轟然一爆!
嗡——
劇烈的爆炸聲傳開,耳朵嗡鳴作響,眼前白光刺目,瞬間地動山搖,猛烈衝擊如狂風暴雨席捲而來!
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巨大沖擊降臨前,遊溪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荊飲月擋在了自己身前,將她牢牢護在了身後。
……
不知過了多久,遊溪才漸漸恢複了意識。
她的腦袋一陣陣脹痛,耳朵還在嗡嗡作響,渾身上下沒一處地方不痛,感覺骨頭斷了幾根,連皮膚也一陣陣發燙。
但在這樣近距離爆炸的衝擊下,靠着妖族的強悍體質支撐,這點傷幾乎算不上是傷了,因爲最後關頭師兄保護了她,她才受了一點輕傷。
而受到嚴重衝擊的荊飲月,倒在她身上,已經暈了過去。
他後背衣衫盡碎,大片黑紫的燙傷觸目驚心,若不是他已經接近突破地階,傷勢恐怕還要更加嚴重。
遊溪眼眶發熱,這一刻,她突然明白,其實她糾結的問題,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如果不是早就對她付出真心,師兄又怎麼會這樣的時刻,挺身相護?
她用手描摹着師兄英挺的眉峯,鴉羽般的睫毛,視線往下,落在他淡色的薄脣上。
心念微微一動。
她俯下身,輕輕吻住了荊飲月的脣。
如同羽毛般的吻落下,一觸即分。
這一吻珍重而投入,緩緩睜開眼睛,正對上師兄那雙漆如墨的眼瞳,她一下愣住了。
完了完了。
被師兄發現了!
她心慌意亂,臉色緋紅,慌張想要後退。
荊飲月順勢起身,環住了她的腰,壓在她脣上,深深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