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極
遊溪猶豫片刻, 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出去了。
巴道天撓了撓頭,“嬸嬸,這是什麼情況?”
李青岫道:“他們的問題, 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巴道天不解,“我記得之前小溪好像挺喜歡他呢。”
“你覺得荊飲月此人如何?”
“不瞭解。”巴道天如實道, “但是小溪喜歡的, 那肯定是好的吧。”
李青岫微怔。
遊溪和荊飲月一路沉默着回到太息府,院中桂花幽香陣陣,小院清幽, 無人打擾。
遊溪抬頭看着桂花樹:“師兄要說什麼,就在這裏說吧。”
荊飲月道:“我準備回一趟宗門。”
遊溪倏然回頭看他。
其實她不明白出了什麼問題,只是覺得師兄突然間變得很冷淡, 現在他這麼說, 是終於想通了, 要回去修他的無情道了嗎?
遊溪內心惶然,不自覺從桂樹枝上揪下了一片葉子來。
“小溪,我……我出了一些問題。”他不知該如何描述他的狀態, “無情道心冰封了我的感情,我想回去尋找解決之法, 去妖界的路危險重重, 我不能成爲你們的隱患。”
遊溪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微白了臉色, “所以,你對我已經沒有感情了?”
“不是。”他連忙否認,“小溪,你對我而言,無比重要。我並非失去了感情, 而是暫時失去了動用感情的能力,因爲這顆無情道心有問題。”
在遊溪面前,他選擇坦誠,“我希望你能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去解決這件事,等我回來,再去妖界。”
“師兄,你要我等多久呢?一個月?還是半年?一年?”
她是很有耐心的人,真的要等一個人,她可以等很久很久。可是,她不確定師兄會不會回來,如果他一直不回來,她就這樣一直無望的等下去嗎?
“兩個月。”荊飲月道,“以兩個月爲期,就算排除萬難,我也會回來找你。”他從袖中取出一顆猩紅的丹藥,“若我不回來,這是我請太息前輩給我的丹藥……”
遊溪咬了咬脣:“傀儡丹?”
他點頭:“你給我種下傀儡丹,若我違背對你的誓言,我自願成爲你的傀儡,到時,不管你想讓我去哪裏,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傀儡是無法違背主人的意志的,就算遠在玉山宗,一旦傀儡丹發作,只要遊溪一句話,他爬也會爬回來找她。
失去了表達感情的能力,不知如何才能讓她安心,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遊溪低頭看着掌心小巧的丹藥,如一顆硃砂,紅得有些刺目。
抬起頭,劍修已撤去全身防禦,平靜地看着她,“小溪,你動手吧。”
從他的眼神裏,她看到了一絲潛藏的悲傷。
她忽然意識到“不是不愛,只是暫時感知不到”的意思,他對自己的喜歡沒有變,只是被埋藏得很深很深。
她收起傀儡丹,深吸一口氣:“師兄,亂石山、奪魂陣、枯井之下,你救過我三次,我等你三個月,三個月你不來,我就自己去妖界。”
其實在她心裏,師兄對她的情義並不能這樣拿來換算,就算他真的一去不回,她會傷心,但不會怨憎。
去妖界這件事,本身就是她自己的事,師兄不欠她什麼,她認爲感情更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捆綁,只是因爲她瞭解師兄的性格,知道這樣說會讓他心安罷了。
荊飲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見他答應下來,她收斂悲傷,微微彎脣,露出淺笑,“師兄,你t能抱我一下嗎?”
荊飲月看着桂花樹下的少女,明眸善睞,眼波盈盈,美好得彷彿不屬於這塵世間。
一朵小小的桂花墜落枝頭,他上前,輕輕將少女擁在了懷裏。
“小溪,等我。”
……
九月中,荊飲月回到了玉山宗。
秋山居內,秋山君坐在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神情平靜,好像已等他許久了。
荊飲月拜過師父,發現他鬢間的白髮又多了幾根。
“阿月,你回來了。”秋山君輕嘆一聲,搶在他前頭開了口,“人間和妖界,要開戰了。”
荊飲月一愣,旋即皺眉:“爲何?”
“之前的假天書事件,宗內查出不少長老受到牽連,問寒峯主勃然大怒,再一細查,發現其他宗門也有不少妖族奸細,在宗門內作亂。”
“各宗震怒,由問寒峯主倡議,玉山、通明、玄虛幾宗聯合,不日就將攻打妖界落月山。”
荊飲月完全沒想到,他回來先會面對這樣衝擊性的消息,皺眉道:“現在攻打妖界,未免太過冒進!說不定是正中對方下懷,在妖界的計劃之內。”
他原本就覺得,這些妖族奸細被發現的時機太過巧妙,更像是一種刻意暴露,現在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這一次各宗聯合出戰,落月山上也許佈下了重重陷阱在等着人族修士自投羅網。
“師父,這一戰不能打,必須要阻止他們。”
“徒兒,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秋山君再次嘆氣,“宗門事務,向來是上三峯說了算。自從上次現身,宗主再度神遊,與我等失去聯繫,天極峯主,多年閉關——”
說到這,秋山君看了他一眼,才接着道,“地極峯主掌握宗門話語權,對妖界,他一向態度強硬,如今又因爲假天書的事,得到了宗內大部分長老的支持,這一戰,恐怕在所難免。”
像他這樣多年不參合宗門內務,只自己管自己的的下七院長老,在這種事上,是半點都說不上話。
“難道明知是陷阱,也放任他們去嗎?”荊飲月不解道,“上三峯之中,那些長老就沒有一個明白人?”
“阿月啊——”秋山君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口,“你可知,玉山靈泉已經趨於乾涸,宗內的靈氣即將衰退,就算你去勸阻,長老們也不會改變主意。”
荊飲月瞬間明白過來,“是爲了落月天書?”
因爲神族留下的靈泉衰退,玉山的靈氣濃度將會一落千丈,爲了保住天下第一宗的地位,爲了宗門的利益,他們決定去搶奪妖界的落月天書!
人族早有說法,說妖族愚昧,數千年解讀不了天書,如果天書爲人族所有,他們早就將神族的祕密解讀出來了。
所以,什麼妖族奸細,根本只是藉口而已,哪怕明知是陷阱也要去,因爲他們本身就抱着不純的動機。
“上古之時,神、巫、妖各族並立,人族無論自身實力,還是所擁有的天材地寶,都是各族中最弱的,如今也成了三界最強的勢力,玉山宗有千年累積,哪怕沒有靈泉,靠着衆人齊心努力,也不會失去現今的地位。”
秋山君沉默不語。
“他們可曾想過,靈泉乾涸,是天理定數,而且就算搶回了天書,也可能無人能解讀,更可能引來各方勢力的覬覦,一旦開了這個先例,往後永無寧日。”
玉山宗能從妖界搶,其他宗門焉不能從玉山搶?
荊飲月說的這些,秋山君又何嘗不明白?可他無能勸阻,也阻止不了。他能管的,也就是他自己和兩個徒弟而已。
“你既然不贊同,這次對落月山開戰,你不去也好,就留在宗內好好修行。”他道,“你所說冥河之事,寧真君已帶人入冥界,相信不久就有結果。”
荊飲月陷入沉默。
秋山君只好岔開話題,“徒兒,你這一趟外出,可有收穫?”
他不問還好,一問就發現徒弟那雙墨眸盯着他,看得他莫名有些不安。
荊飲月問:“師父,我這顆道心,究竟是誰的?”
秋山君:……
師徒相對,良久沉默。
荊飲月挺直了脊背站着,有不得到答案就不走的架勢。
秋山君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他站起身,望着牆上的掛畫:“徒兒,這顆心是你的,不屬於其他任何人。”
“但是——”他回過頭來,“也可以說它不完全屬於現在的你,因爲它是你九世苦修得來的道果。”
荊飲月一怔。
“世人只知無情道要斷情絕愛,卻不知無情道也有許多修法,其中最難的一種,叫做‘九世忘情’。修此道者,會經歷九世考驗,每一世都不能動情,且註定身世坎坷、路途崎嶇。你修行至今,正好是第九世,只要跨過這最後一道情劫,大道圓滿,無情得證;若在此功虧一簣,九世的積累,九百年的修爲,都將化爲虛無。”
秋山君語氣沉沉:“阿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你對那位遊姑娘——”
荊飲月道:“她不是情劫,她是我的愛人。”
秋山君一愣,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連聲嘆氣,“你,這……你,唉!”
見到香雪君後,荊飲月對這事就有了些許猜測,如今聽他說出來,也不顯得多驚訝,他只是不喜歡師父將遊溪稱爲“情劫”。
她不是任何人的劫,她只是她自己。
“徒兒,你之所以會這樣想,是因爲你失去了之前幾世的記憶,忘了自己是誰,你沉浸在這一世中,纔會將那位姑娘看得如此重要……等你想起了一切,你會發現她只是長河上飄過的一片落葉,大雪中落下的一片雪花,對於你所求的大道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荊飲月皺起眉:“所以,我是誰?”
秋山君見他執意探究,抬手化出一道傳送陣,“此陣通往天極峯,你要是想知道,就去峯頂看看吧。”
天極峯?
荊飲月眉心一動,一步踏入陣法之中。
見他身影消失於陣中,秋山君搖了搖頭:“行百裏者半九十,能不能踏出這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陣外,風雪漫天。
荊飲月從沒來過上三峯,但他聽說過,三峯中天極峯的峯主是一位性情十分冷淡的仙君,大能者的心境能影響周圍的環境,人極峯花草如茵,天極峯則常年覆蓋着不化的冰雪,入目一片雪白,幾棵枯樹聳立着,指引着上山的路。
深雪埋過腳面,踏上山道,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漫上心頭。
他在漫天風雪中,看見了自己的過往。
春芳樓。
人間四月,芳菲春暖。
花燈初上時,正是樓中開始熱鬧的時刻。
香鬟雲鬢,笑聲軟語往來不歇,穿着華服的客人路過迴廊,見身材瘦小的孩子縮在角落,費力擦拭地上的污跡。
有酒客上前,一腳將孩子身旁的污水桶踹倒,污水澆了孩子一身,順着沾溼的長髮、削瘦的臉頰狼狽滴落。
周圍衆人見狀,哈哈大笑,酒客又補上一腳,將人踹翻:“小野種,誰叫你擋本大爺的路,還不滾開!”
那孩子瘦小得可憐,長髮遮住瞭如墨漆黑的眼睛,濃密的長睫低垂,默默忍受着周圍人的嘲笑。
他將水桶扶起來,一瘸一拐往回走。
迎頭碰上老鴇,又捱了一頓痛罵,“擦個地都擦不好,小畜生,要你有什麼用?你還想老孃供你在樓裏白喫白喝是不是,還不趕緊走?”
吐沫星子噴在臉上,那孩子毫無反應,對這樣的咒罵似乎早已麻木。
人羣中,貌美女子急匆匆趕來,“阿月!阿月!”
她慌張的把孩子抱在懷中,用帕子給他擦拭臉上的污漬,“阿月,你沒事吧?”
“香挽,你和這個小畜生留在春芳樓,真是礙眼!”酒客道,“也不知跟哪個野男人媾和生下的孩子,生下來就該在糞桶裏溺死的玩意兒,竟然還他長這麼大,嬤嬤,你這春芳樓是善堂嗎,什麼阿貓阿狗都要收留?”
老鴇連忙賠笑,邊給香挽使眼色,讓她快走。
香挽卻悽聲道:“阿月不是野種,他是我和玉郎的孩子!玉郎走時留下了一百金,宮中召他進京授官,他說他得了官身,就來接我們母子——”
“我說呢,嬤嬤怎麼會突然做了好人,容忍樓裏的姑娘生下孩子,原來是收了人家不少好處!”酒客鄙夷道,“玉郎?你的玉郎,半個月前就和京中指揮使的女兒結親了!別做夢了,他仕途平步青雲,早就連你叫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你騙我!”香挽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個乾淨,“怎麼可能?玉郎明明說過,要回來接我,他一定會回來的!”
“騙你?我才從京中回來,t這喜帖我還留着,你自己看吧!”
大紅的喜帖扔在身上,香挽顫抖着手打開喜帖,刺目的名姓映入眼簾一刻,一旁沉默的孩子忽然伸手,將那喜帖撕得稀爛。
“阿月!”
“小兔崽子,你敢撕老子的東西?看老子不揍死你!”
苦等數年,玉郎迎娶他人的消息如迎頭一棒,徹底擊垮了香挽,她在屋裏發瘋一樣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孩子蹲在角落,冷冷看着她發瘋。
她猛然回過頭來,狠狠掐住了那細嫩的脖子,“你這個孽種,我不該把你生下來!孽種,我殺了你!”
阿月被掐得臉色漲紫,嘴脣發烏,他一動不動,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看着這個女人,小小年紀,卻冷靜得可怕,不呼救也不出聲,只是淡漠地看着她。
她像是被這神色刺激到了,一把甩開他,伏在案上痛哭起來。
就這樣消沉了一段時間,老鴇見那玉郎真的不回頭了,也不能再容忍她,催着她出去接客,不然就將他們母子趕出春芳樓。
香挽不得不打起精神,一年後的冬天,她結識了一位談吐氣質破佳的富商,富商對她百般喜愛,金器銀器流水般送到她手中,甚至不介意她身邊帶着一個七歲的孩子,不多久,便說要娶她回家最妾,從此只疼愛她一人。
香挽歡欣鼓舞,覺得終於找到了真心人,高興道,“阿月,娘要帶着你去過好日子了。”
阿月冷冷道:“他只愛你的美貌,等找到比你更年輕貌美的女子,遲早會變心。”
香挽:“你個小屁孩懂什麼!他對我是真心的,他不是玉郎那種負心漢,過幾天,他就會來娶我。”
數日後,香挽沒有等來娶她的富商,而是等到富商的正室夫人闖進春芳樓,將她和阿月拖到了外面的雪地裏,毒打一頓,差點打了個半死,而那個自稱深愛香挽的富商,從頭到尾隱身了,後來再也沒出現過。
又幾年後,香挽又結識了一個跟玉郎長得有七分像的男子,對方對她溫柔體貼,呵護備至,恍惚讓她以爲玉郎回來了,但很快,這男子就在騙光了她十幾年積攢的積蓄後消失不見,香挽終於瘋了。
她的脾氣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儼然是世上最疼愛孩子的孃親,瘋癲時,動不動就將阿月打得遍體鱗傷,喊着要和他一起死。
對於阿月來說,春芳樓的每一日,都是如此難熬,阿月在這裏長到十歲,忍受他反複無常的娘,和樓中酒客的種種刁難,喫不上飯、動不動就捱打,羞辱折磨往往是家常便飯。
他看慣了歡場中的逢場作戲,曲意逢迎,這些人口口聲聲說着情愛,其實滿肚子都是算計,他看慣了人心的貪婪、嫉妒和善變。
在他眼中,這些人的情與愛.欲,是如此骯髒,感情只是用來交換利益的工具,那些交纏的肢體和呻.吟,令他噁心到想吐。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麻木。
十歲那年,一個性格古怪的客人找上了香挽,晚上他們糾纏時,那客人竟勒令他在旁邊看,他看到了兩人抱在一起,當場吐了出來。
晚上,他跑出了春芳樓,一頭倒進雪地裏。
大雪紛飛,世界冰冷而安靜。
他希望大雪能將他埋葬,讓他乾乾淨淨從這個世界消失。
這個夜裏,阿月沒有冰冷地死去,他被路過的修士所救,爲他指了一條通往仙山的路。
風雪中,那修士嘆了口氣道:“你若厭惡這濁世紅塵,情愛糾葛,不如就去修無情道吧,世路漫漫,總有一條是適合你的路。”
那之後,轉眼又過去四個月,香挽在十一歲的阿月懷中斷了氣,被騙光了積蓄後,她好像迅速被抽空了精氣,老了十幾歲。
彌留之際,她撫過兒子瘦削的臉頰,嘆息:“阿月,願你一生,不爲情所累。”
仙山風雪瀰漫,人間四月芳菲。
世上少了一個苦苦掙扎的少年,玉山上多了一個無情道劍修。
一片飛旋的雪花落在荊飲月手中,他恍然明白,他今生幼年時的經歷,是將九世之前的過往重來了一遍。
天道在問他,是否還堅守着尋道之初心?
昔日不堪的過往,早被枯燥的修行年月磨洗,在他心中,變成淺淡的一筆,他心緒毫無波動,無悲亦無喜。
只是那個大雪中選擇冰封自己的少年,被一縷光照亮,那他心中的冰雪融化,讓他明白,情愛不等於污濁,就如那姑娘彎彎的眼眸,純淨純澈,溫暖人心。
那些過往的傷疤和痛苦,都在她含笑的眉眼中,被一一撫平。
他任由手中那片雪花飛遠,低聲默唸:“小溪……”
……
太息府。
荊飲月走後,遊溪和孃親留在了太息府上,轉眼過去了一個多月。
她履行承諾,在這裏等師兄回來,另一方面,太息羽雖放出話,說誰能化解他和香雪君的仇怨,就答應誰一個要求,而香雪君又說,誰能通過她的考驗,就“考慮”原諒和太息羽的過錯。
這兩人都是威震一方的大能,也是深諳說話的藝術,總要留三分餘地。
至於香雪君到底原諒了沒有,對方表示:在考慮了。
也就是說,遊溪忙活一陣,太息羽的要求也只達到了一半,而且太息羽本人表示,一朝與羽族決裂,終生不會踏進羽族一步。
“破解烏燼設下的機關,幫你們救人?我不去。”太息羽道,“不過——”
他看向一臉失望的遊溪,“我雖然不去,卻可以教你如何破那些機關,烏燼所學機關術,都來自羽族的族庫中所藏的那些古書,以前我爹就是羽族看守書庫的,那些書我十歲時就倒背如流了。”
“真的嗎?”
“你當我太息羽是什麼人?搭配我給你的《機關十論》,只要兩個月,我保證你超越烏燼,搞懂他設計機關的思路,他一撅屁股,你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遊溪:……
頓時有點不想學了。
這之後,她留在太息府苦學了一個月,點燈熬油,幾乎沒有休息,這樣一來,也很少想起師兄了。
李青岫自然心疼,變着法的給女兒做好喫的,一方面也在密切關注妖族的動向。
歲舍也留了下來,他的說法是,留下來幫遊溪和師兄傳遞消息,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想找機會再見那位麒麟族長一面,不過也沒人揭穿他。
這一日,遊溪從太息羽那裏學完回來,隔着老遠就聞到了院子裏的食物香味,李青岫準備了豐盛營養的晚飯等着她,歲舍蹭飯從不遲到,早早坐下了。
“師妹快來,就等你了!”
遊溪快步走過去,忽然聽到一陣啾啾鳥鳴聲。
抬起頭,一隻燕子從桌邊低飛而過,在石桌上留下了一片沾血的蛇鱗。
李青岫拿起鱗片,手不住顫抖:“有你爹的妖氣……小溪,這是你爹的護心鱗!”
遊溪臉色一變。
李青岫亦是臉色蒼白:“小溪,我們得去救你爹,馬上!”
style="display:block; text-align:cent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露id" data-ad-clien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