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廚房的工作，沙月手到擒來，揉麪、切菜、剁餡，乾的有模有樣。李素也沒閒着，在一旁摘青菜，生疏的手法一看就知道很少下廚。阿諾觀察着沙月，藍色眼睛開啓了錄像功能，將她的一舉一動全部記下。
李素說：“你說我們家三口人，我喜歡喫水餃，程銳喜歡喫蒸餃，你叔叔呢喜歡喫包子，每次家裏包餃子，廚房的阿姨都得忙活一會兒。”
“阿姨您喜歡喫水餃的話，待會兒蒸點，煮點。”
“不用不用，這都夠麻煩你了。”
“不麻煩，很快的。”
餳面的空檔，沙月準備了幾道炒菜，調了兩種蘸料。紅油、芝麻、生抽、蒜泥等小料調製，看着就很有食慾。
李素看她手腳麻利，幹活像樣，人又漂亮，笑得嘴都合不上了。誰說她不是善茬，不溫柔，不善良，明明漂亮又能幹，那些人肯定是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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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寧第一次到程銳家做客，特意選了條看上去端莊優雅的連衣裙，帶着精心挑選的禮物。
李素對她的態度不冷淡不熱情，恰到好處，讓人挑不出毛病。李素說：“我和程銳爸爸出差，昨天剛剛回來，聽程銳說範小姐到C市來，就叫程銳邀請範小姐到家裏坐坐。程銳他在車隊，承蒙範小姐照顧。”
“阿姨您太客氣了，程銳他是我們車隊的王牌賽車手，車隊經營與車手有很大關係，我們啊，都仰仗他的照顧呢！”範寧微笑着看向程銳，“對吧，程銳。”
程銳笑了笑。
兒子得到誇獎，李素高興，儘管不是她看好的領域。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吩咐程銳：“去廚房看看飯菜好了沒。”
“你們聊。”程銳知道母親故意把自己支開，便從沙發上起來，往廚房走去。
李素說：“今晚咱們喫餃子，範小姐第一次來這邊，嚐嚐我們的美食。”
範寧說：“其實我的母親是中國人，父親是英國人，每年春節，我們家也會包餃子，我也很喜歡的，就是不太會包。”
“現在的年輕女孩兒大多都不會下廚。其實我也不太做飯，我們家你叔叔沒口福，不過，程銳命好，女朋友會下廚。”
範寧笑容僵在嘴角，心裏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似的，非常不舒服。
程銳站在廚房門口，以爲自己在做夢。事實上與沙月有過親密之後，她時不時會跑到他的夢裏來。
她穿着一身深色職業套裝，踩着高跟鞋，繫着圍裙在煮餃子，怕頭掉進鍋子裏，特地挽成髮髻。麪館後廚，她是廚師，在他家，她是女人，一位能入得了廚房的女人。
察覺門口有人，沙月說：“馬上就好。”
程銳沒說話。沙月看過來，眼神冷淡。
阿諾從牆角裏走出來，“阿銳。”
一身正裝像是婚禮中的新郎，程銳說：“你幹嘛啊？”
“衣着得體是最基本的禮貌，但是阿銳，你好久沒給我做新衣服了，這套西裝的款式已經過時了，顯得很土氣，它已經襯托不了我帥氣又可愛的氣質了。”
沙月聽到小傢伙的話，抿着脣，忍着笑。
程銳無語地看着阿諾，平時光溜溜的自我感覺良好，sexy girl來了，又穿衣服，又嫌款式土的，這麼小就學會了對女生獻殷勤，討女生歡心，長大以後可怎麼辦。
李素過來，手肘碰了碰程銳：“愣着幹嘛？還不去幫月月，人家爲你忙活了一個下午了。”
程銳爲這句話心裏一熱，他過去接盤子。沙月不放手，“連聲謝謝都沒有嗎？”
她腿受傷的時候，他抱着她走了那麼久，她都沒說句謝謝，這會兒倒厚着臉皮要感謝，真好意思。礙於母親在場，程銳說：“辛苦了。”
沙月滿意，這才鬆手。
李素看來，兩個人分明在打情罵俏，看着他們倆，昏睡多年的少女心蠢蠢欲動。
程銳端着盤子出來，阿諾跟在主人身後。程銳聽到沙月說要走，垂下眼簾，不是心思。
範寧說：“沙小姐也在。”
“嗯。”程銳情緒不高，“我媽很少下廚房，怕怠慢不周，找了個幫手。”
“天吶！”範寧發現阿諾，驚訝地說：“好可愛，是智能機器人嗎？”
阿諾說：“你好，我叫老司機。”
範寧噗嗤一笑，“你好可愛。”
阿諾說：“不，我一點都不可愛，我很污，又猥瑣。”
範寧說：“是嗎？可是我依然好喜歡你呀。”她說着要來抱它。
阿諾六根小手指抵着她，“男女授受不親。”
“呵呵呵——”範寧放開它，“你太好玩了。”
程銳拎起阿諾的衣領子，對範寧說：“我送它上去。”
“我和moon的聊天還沒有結束，我還有很多話要對她講。”
“你該充電了。”
“我電力十足，剛剛經理小姐有向我表白噢，雖然她並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哎！長得太萌太可愛，有時候也是種麻煩。”
“你話真多。”
“不覺得。”
“閉嘴吧。”
李素在廚房勸說沙月，沙月敵不過她的熱情，答應留下來。不過是喫頓飯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素拿沙月當家裏人，叫程銳招呼範寧。沙月落座，解開發髻，挽起的髮髻打着旋展開，不需要梳子，她輕輕甩動兩下，長髮自然披散開來，臉頰邊髮絲的弧度恰到好處。一系列動作在程銳眼裏像是播放慢鏡頭，風情嫵媚，十分迷人。
中式美食，色香味俱全。李素問：“範小姐，飯菜還合胃口吧？”
“味道很好。”範寧說：“沒看出來，沙小姐還有這般手藝。”
沙月笑笑說：“隨便做的，範小姐喜歡就好。”
李素喫了個水餃，讚不絕口：“不錯，餃子包的比我們家阿姨包的還好，是吧阿銳。”
“嗯，挺好的。”程銳說。不管是麪條、餃子還是炒菜，沙月做的東西都符合他的胃口。他看了沙月一眼，她喫東西很認真，仔細品嚐每一道菜，會皺眉，會滿足，小嘴輕啓，細嚼慢嚥，很漂亮。
晚飯過後，李素與範寧在客廳聊天，作爲回禮，李素送了範寧一隻愛馬仕的中號手提包。
沙月去洗手間，本來想找阿諾聊天，但是找了一圈都沒看它的身影，便一個人去了院子裏。
聽着母親與範寧的交談，程銳心不在焉，目光落在庭院中小小的身影上，孤零零的看上去怪可憐的。他從室內出來，走近了纔看清她在玩含羞草，像個小孩兒一樣，手指戳着草葉。天色已暗，大部分含羞草已經閉合，剩餘一小部分叫她嚇得也都害羞地躲了起來。她蹲在那裏，睜大眼睛搜尋漏網之魚。
程銳雙手抄在口袋裏，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伸手推了下她的小腦袋。毫無預兆的一下，沙月沒蹲穩，“啊”地一聲，身體向前傾去，眼看小臉要與含羞草近距離接觸。程銳及時撈住她，沙月的臉保住了，右手不幸按到了害羞草上，尖銳的小刺刺傷手心。無暇顧及手掌，因爲她的胸被某人的大手扣住了。
程銳也發現自己碰觸到什麼位置，不知道應該鬆開還是繼續抱着，直到她說：“硅膠手感還好嗎？”
程銳撈她起來。長時間蹲着，腿麻，沙月擎着一隻扎刺的手，彎腰揉着發的麻的大腿，語氣不善：“謀殺啊，你？”
上衣領口高低正好，可是一低頭，事業線與圓弧線雙雙畢露。給過手感之後，再來視覺上的衝擊，程銳感覺喉嚨發乾，渴的厲害。
他不說話，她抬頭，看他盯着自己看，直起腰，一邊查看手心上是否刺，一邊說：“好看嗎？”
“一般吧。”
程銳剛說完，沙月貼過來，兩隻小手“撕拉”一下扯開他的襯衫，撫摸起他肌理分明，緊實又性感無比的胸膛，用她纖細的手指描繪着肌肉線條。
室內，李素注意到了兩人的曖昧動作，故意驚訝的說：“哎呦，這兩個孩子，家裏來了客人也不知道收斂點，看得我都替他們害羞。”
範寧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簾。
李素看了眼她的臉色，說：“我和你叔叔都很喜歡月月這孩子，打算年底準備讓他們結婚，程家的企業全權交給程銳來經營，不會再讓他去賽車了，範小姐，請體諒我這個做母親的心，不要再遊說他去賽車。”
“阿姨，您的心情我懂，但是我還是要說明一點，賽車並不是加速赴死，我們的工程師在設計的時候更多考慮的是安全性，另外場地嚴格的規則限制會讓危險係數降低到很小，發生在賽車場的事故要比交通事故低很多。程銳他，真的很有天賦，不去做賽車手，真的很可惜。”
儘管觀點不同，李素還是保持着微笑，“範小姐，我們各自的立場不同，對於你的觀點，我不予評價，但是我想說的是，現在的程銳不是之前的那個程銳，這裏有他的牽掛，有他放心不下的人和事，他已經不適合再上賽道上比賽了。”李素知道，程銳沒走，並不是因爲自己藏了他的證件與護照，是他認識到了應該承擔易程這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