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程銳沒睡，還在研究與泰康醫療合作的事情。他看了下時間，說：“喫飽撐的睡不着覺？”
沙月說：“你才喫飽了撐的，你在微博上亂髮什麼，誰讓你關注我的，現在全世界人民都在我罵。”
程銳有看莫妮卡的爆料，範寧的嫌疑最大。他上了微博，一邊看一邊說：“這些事本來就是你搞出來的，你想讓我說什麼，你什麼都沒做過？你是清白的？”看到那張拍胸的照片，程銳眼神暗淡，“照片刪了。”
“什麼照片？”
“賣騷的那張。”
沙月差點沒把鼻子氣歪，磨着牙齒喊：“程、銳。”
“我沒聾。”
“我賣不賣騷管你什麼事兒？”
“辣我眼睛了，行嗎？”
“怎麼沒辣瞎你。”
“手移開就辣瞎了。”
手移開？
沙月咬牙瞪眼，發了句：“露的人不是流氓，誰看誰流氓。”
“這麼任性，誰給慣的？”
“我爸，我哥，不行嗎？”
他沒說話，沙月也沒將電話掛斷，夜很安靜，靜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程銳戴上耳機，解放雙手敲擊鍵盤，更新了一條微博。
“就算是婊`子，她也是我程銳一個人的婊`子。”
沙月看了這條微博，頓時氣就消了。當全世界都唾棄她的時候，有那麼一個人站出來，用霸道又佔有慾十足的口吻宣佈，她是他的人，哪怕她心術不正，滿腹壞水，也不惜背棄全世界，獨寵她一個。
瑰拉經常將少女心掛在嘴邊。看到韓國歐巴雙眼冒桃心，喜歡那種粉嫩到幼`齒的服飾。沙月一度懷疑自己沒有那玩意兒，但是看到滿屏的霸氣宣言後，她發作了，胸口的小兔子着急的要跳出來，奔向月亮，柔軟的小蹄子踩的心尖發顫，那種悸動在血管裏蔓延，渾身都是酥酥的，暖暖的。
她說：“不刪。”
他問：“什麼？”
“照片。”
“嗯。”他也想慣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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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寧沒有睡，一條一條刷着微博，她看到了程銳的霸氣回應，那樣低調注重隱私的一個人，爲一個女人將想法公開，真心可見。
範寧長這麼大都沒嫉妒過誰，天生麗質的容顏，良好的家境，優異的學習成績，在進入社會後又獲得一份體面而熱愛的工作，成爲男性世界中的佼佼者。然而這一刻，她嫉妒沙月，嫉妒到恨不得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忠實的粉絲私信中替她抱不平，“女神相信我，那個爛貨絕對沒有你漂亮，沒有身材好，連你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埃裏克·程的眼睛絕對瞎了，真想把她搞爛，拍她裸`照，讓埃裏克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她有多賤。”
範寧說：“謝謝你的安慰，不過，別再說這樣的話了，口舌之快，並不能解決問題。”
對方說：“別以爲我只是說說而已。”
“那樣的話更不可以，是違法的，千萬不要這樣做。我不希望這件事再繼續擴大下去，選擇誰，喜歡誰，是埃裏克的自由，他是莫魯索車隊的靈魂車手，也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我會祝福他。”
“哦，愛麗，你是我見過最最善良的女人，作爲你忠實的粉絲，我會永遠支持你。”
一夜之間，關於沙月的負`面新聞轉成沙氏餐飲集團的介紹短片，爲旗下的連鎖麪館、速食食品以及集團未來的投資戰略等免費做了宣傳。而那位爆猛料的莫妮卡小姐接替了沙月，成爲千夫所指的對象，不知哪位高手從她的硬盤及手機裏挖出了她與多名男人滾牀單的視頻與不雅照。還有程銳那條霸氣的微博，在熱搜榜上排名第一，無數的粉絲轉發，銳哥威武，男友力爆棚。有人以此還創作了程銳體，“就算是醜八怪，也是我一個人的醜八怪。”“就算是騷`貨，也是我一個人的騷`貨。”等等。只有範寧，無人問津。
早上，蔣誠敲開沙月的房門。不同於父親蔣晟的不修邊幅，蔣誠是位衣着品味不俗，無時無刻都散發着優雅氣質的男人。
“哥。”沙月已經洗漱完畢，準備去公司。
蔣誠將手裏印有名牌時裝logo的手提袋遞給她，說：“去換上。”
沙月照做，不多時出來。嬰兒藍襯衫與長褲穿在她的身上大方得體又時髦新潮，那領口的蝴蝶結增添了優雅與柔美氣質，再看腳上那雙鑲嵌水鑽的銀色高跟鞋，整個人耀眼的過分。
蔣誠滿意地點點頭:“我妹妹就算是上負`面新聞，也要光彩照人，閃瞎他們的眼睛。”
這話說的有幾分程銳的口氣，沙月呵呵笑。
平日裏獨來獨往，拜賽車手先生所賜，沙月成了名人，酒店外圍了不少記者，所以蔣誠安排了兩名保鏢跟着她。
沙月帶着墨鏡，手裏拿着精緻小巧的手包，女王氣場秒殺路人。與範寧在酒店一樓大廳相遇，沙月停下腳步，與範寧面對面而站。因爲今天穿了高跟鞋，不用仰臉看人。“你把我和程銳的事情爆料出去了，咱們扯平了，不過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不可能會放過你。”沙月話了，轉身又說：“我要是你是，會立刻滾回你的美利堅合衆國去。”
範寧自認修養良好，面對惡語相向，臉上溢出笑容，站在酒店大廳，目送沙月離去。
沙月走出酒店大門，記者們呼啦一下圍上來。
“沙小姐，請問你和賽車手埃裏克·程是在談戀愛嗎？對於他的表白，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隔着墨鏡，沙月冷眼瞧着記者，“你們記者的觸覺不是一向很敏銳嗎，難道沒看出來是他在追求我嗎？”
沙月在保鏢的護送下離開。眼尖的記者還是發現了她手上的祖母綠戒指，有人認出那是李素曾經帶過的，價格不菲的一枚戒指。
在戒備森嚴的高科技產業園，記者們沒有接近程銳的機會，倒是偷拍到幾張他的照片，不謀而合的是他今天也穿了件嬰兒藍西裝，裏面搭了件條紋襯衫，一邊講電話，一邊走路的樣子，特別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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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客房，範寧正在收拾東西。
“叮咚——”門鈴響了。
範寧過去開門，笑着說：“這麼快。”
程銳進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都弄好了，我的行李比較簡單。”範寧看上去並沒有被輿論影響，心情不錯。她搓着手說：“上午有看到沙小姐，她好像對我有點誤會，以爲爆料的人是我。”
別說沙月，程銳也認爲是她做的。
看他沒說話，範寧說：“換做我是她也會這樣想，畢竟這件事她告訴過我。如果有機會我希望我們之間能把誤會解除，沙小姐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她身上有種獨特的氣質，我想，我們應該做很好的朋友，而不是成爲敵人。”
程銳說：“她很危險。”
“嗯？”範寧有些懵。
“離她遠點。”程銳說。
“第一次聽人家這樣形容自己的女朋友。”範寧說：“在你眼裏，她是不是像難以操控的方向盤，又或是像一條蜿蜒崎嶇，難以徵服的賽道，激起了你要徵服她慾望，追上她，會讓你很有成就感？”
她說的不對，沙月她既不是方向盤，也不是賽道，她是他的目標，會站在終點線等他的人。程銳說：“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到機場。”
一路沉默，到了機場，程銳拎出行禮，送她進去。
範寧說：“埃裏克，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回到賽場，只有那裏纔是你的戰場，只有那裏才能實現你的價值。放眼華人界，有幾個你這樣的賽車手，你是天才，不應該埋沒於此。雖然阿姨不讓我遊說你重新回到賽場，但這些話我還是要對你講，我會等你，直到你回心轉意的那天，你好好考慮考慮。”
程銳說：“我自己的事情我心裏有數，不過還要謝謝你肯定。”
機器女聲催促乘客登機，範寧說：“我走了。”
“一路順風。”
範寧微笑着擺手，她看着他，心底悲傷蔓延，她很不甘心，她想任性一回，去做一件一直以來最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她雙手背後，突然前傾身體，踮起腳尖，去吻他的臉。
程銳條件反射抬手阻隔，與別的女人親吻，想想都渾身不舒服。範寧的嘴脣在即將觸碰他的手掌心前停住。他說：“自重。”
範寧噗嗤一笑，站回去說：“瞧你，這麼認真，我是逗你玩的，走了。”
最後的機會也沒能表達內心的真實想法，範寧帶着遺憾離開，笑容苦澀，嘲諷。她不夠好嗎？她很好，只是沒能在必要的時候勇敢罷了。
……
白天，沙月工作繁忙，只有晚上纔有時間上網看看新聞，理由是，查看網民對沙家連鎖麪館進軍北美餐飲市場的反應。
與預想的一樣，大部分網民對面館開張表示期待，尤其那些常年在外的國人，一碗麪條，解鄉愁，期待沙家面能帶來故鄉的特有味道。
登錄微博，發現自己又被艾特了，程銳的粉絲們稱他們倆“銳月夫婦”，還將兩個人今天的衣着點評一番，說他們穿情侶裝，大清早出來撒狗糧。
沙月不屑，發私信給程銳：“你故意的。”
程銳恰巧在線：“什麼？”
“跟我穿一樣顏色的衣服，怎麼會那麼巧。”
“正是我想說的。”
“那是我哥給我買的，好嗎。”
“抱怨我沒有給你買新衣服？”
男朋友講話的口氣說給誰聽？“追女人哪有不下血本投資的。”
“向我要衣服？”程銳又說：“不要臉。”
“程、銳。”沙月氣的跳腳，嘴巴這麼損，她會和他好纔怪。
程銳回覆：“本人去廁所了。”
沙月噗嗤一笑，氣又消了，覺得這種交流方式，還是蠻有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