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這碧睛赤焰蛇比昨晚看到時……又大了一大圈啊!”
有觀衆驚呼着。
就連二樓雅間裏,夜沉黎都忍不住站起身來,雙手撐住圍欄,怒目瞪着擂臺上那頭魂獸。
怎麼可能?真的一夜之間……就進階了?
夜沉羽倒是悠然坐着,不疾不徐在一旁說着兄長的風涼話,“看來先前魂鬥場門口那事兒不假啊,那蛇她才收走一夜,就進階三階魂獸了。”
夜沉黎面色鐵青,不言不語,眸中快要噴出火光來。
這個該死的女人!
如果說剛開始夜沉黎只是因爲局勢,才覺得不能留風無缺的性命,從而要對她下死手的話,眼下早已經成爲了私仇。
無論局勢如何,無論她和老九婚約在不在,在夜沉黎眼中,這女人都該死!
“三哥,我看蒼家那姑娘是贏不了了。”
夜沉羽依舊悠然,面色也依舊和煦,像是任何事情都無法使他憂愁,或者說,任何事情彷彿都無法褪去他臉上這層溫和的僞裝。
“還是得我幫你啊。”
夜沉羽笑吟吟端起了茶杯淺啜。
夜沉黎從齒縫擠出一句來,“你現在少說點風涼話就是幫我了!”
“別生氣啊,喝點茶。”
夜沉羽給他斟茶,遞過去,然後笑道,“這不是還有秦樓在麼?他可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有他出手,風無缺必敗。”
“我要的,不是她敗!而是她死!”
夜沉黎轉眸看向後頭一直站在暗處不動聲色的男人,他身形高大,長披風配紗幔鬥笠,渾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
不像是個活人,倒像是個原本就擺在那裏的物件兒似的,竟是和這雅間仿若融爲一體了。
“你開個價吧,多少錢你能幫我殺了她?”
夜沉黎冷冷問了一句。
雅間裏沒有風,站在暗處的男人也沒有動,但是此刻,雅間裏……
叮鈴……叮鈴……
鈴鐺的聲音輕輕響起,像是他鬥笠紗幔上綴着的鈴鐺無風自動,但其實是他的魂勢微微震盪所帶來的響動,魂力的勢頭所導致的。
他終於開口說話,聲音很低沉渾厚,語氣裏沒有任何波瀾,“我來不爲殺人。”
“哼,怎麼?你這樣的高人,也懼怕那丫頭背後的魂武宗麼?”
夜沉黎激將法,冷聲問出一句。
秦樓一笑,笑聲很淺,低低一聲很短促,戛然而止。
他有了個微微轉頭的動作,似是目光轉向了夜沉黎。
“怕魂武宗?不,你搞錯了,我只是不喜麻煩罷了。”
語畢,他便不再言語,垂頭,像是周遭一切都和自己沒有關係。
夜沉黎心中暗恨,卻沒有任何辦法,這也就是爲什麼他要找蒼蘭來的原因,就是因爲夜沉羽招來的這不知從何處而來,背景神祕高深莫測的‘高人’,雖是願意上臺與風無缺打擂,卻是不願殺人。
原因只有一個,他怕麻煩。
夜沉羽在一旁風淡雲輕安慰道,“三哥別生氣,就算今天不成,不是還有宗試前宴麼?只要常清幽一死,常公痛失愛女,從天下城引薦些箇中好手,想拿下風無缺的性命,還不是輕巧得很?哪年的宗試不死幾個人啊?”
這話讓夜沉黎氣順了幾分,雖是語氣依舊不虞,但面色稍許緩和了。
“那動作得快,否則,老九若是從業原城回來了,想再對風無缺動手可就難了。老九那傢伙……若是有心想保她,再動她可就難了。”
夜沉黎冷冷說着,夜沉羽隨意聽聽,這其中利害他早就清楚,所以就算夜沉黎不說他也是明白的。
只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夜沉黎說了這話之後,身後本已經垂頭不語,仿若周遭一切都和自己沒有關係的秦樓。
戴着鬥笠的頭,微微抬了抬,像是聽到了感興趣的話題,而做出了反應。
擂臺上的戰鬥已經如火如荼展開。
真是如火如荼啊……
空氣的溫度都冰火兩重天,一會兒熱,一會兒寒,觀衆們只覺得一會兒像夏天,一會兒像冬天。
冰棘羽雁的確很給力,風無缺都不得不承認,如若小紅還是昨晚那樣二階獸王的實力,對付這冰棘羽雁恐怕都會很喫力。
但是眼下麼……
小紅是三階獸王,實力還是很夠看的。
並沒有落任何下風。
“用冰棱棘刺!”
蒼蘭一襲淡藍衣裙,乘在冰棘羽雁脊背上唯一一塊沒有長着棘刺冰羽的區域,對冰棘羽雁下着指令,一襲藍衣配冰藍色的冰棘羽雁,美侖美奐。
“小紅,直行。開火鱗。”
風無缺一身白衣,仙氣飄飄,乘在小紅的頭頂,小紅一身鮮紅的鱗片,襯着她一身白衣更加纖塵不染,絕麗脫俗。
小紅火鱗一開,渾身都冒出熊熊的火光,因爲和小紅心意相通,而且小紅進階之後,對火焰的運用更爲嫺熟,這火焰對風無缺沒有任何傷害。
她站在小紅頭頂,像是烈焰中綻放的白色花朵,清麗和妖冶兩種相互的矛盾的感覺,融淬成獨特的美,讓人驚豔。
小紅扭動着粗壯的身子一路直行往前,天空中落下的冰棱棘刺原本銳利如同尖刀,卻是因爲小紅渾身烈焰的溫度,在半空中,就融化了不少,鋒利的冰棱棘刺因爲融化,失去了銳利的刃口,成了一個個冰疙瘩砸下來。
落在小紅堅硬而且還冒火的鱗皮上,不痛不癢,沒一會就蒸發成一團白色的霧氣。
蒼蘭的冰棘羽雁,雖是對小紅的確有着屬性和天性上的剋制,但是打到現在,小紅半點沒落下風。
蒼蘭唯一的優勢就是,冰棘羽雁能飛,所以一直飛行在擂臺的上空,不停的對小紅髮動攻擊。
場景看上去就像是,兩邊誰拿誰都沒辦法。
冰棘羽雁的攻擊傷不了碧睛赤焰蛇,但那碧睛赤焰蛇似乎又不夠距離攻擊到冰棘羽雁,所以一直沒發動攻擊。
看似雙方都陷入了僵局。
蒼蘭忍不住在空中冷語道,“風無缺,我看你還能死撐到什麼程度,你的蛇根本無法攻擊到我的羽雁!你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我會考慮留你一……”
蒼蘭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幾聲笑,輕蔑的,鎮定自若的。
“我的蛇一直防禦,你就真以爲它打不到你了?衆所周知,這蛇是我一拳一腳打服的。現在,我一根手指都還沒動過呢,你哪來的底氣,說留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