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力透支就和電量耗盡類似的原理,電量耗盡需要充電來緩解,而魂力透支則是需要服用補充魂力的藥物,或者休息來充電。
風無缺睡得很好,得到了休息,那些暈眩感自然也不再折磨她,她甚至本來連夢都沒有做,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就有種被溫暖包圍的感覺。
然後忽然就有了夢。
夢境裏的畫面是嗜血藤架下的場景,男人忽然在身後出現,一把將她摟住。
男人在身後出現,一把摟住。
又出現,又摟住。
夢裏來來回回就這一個畫面,以至於風無缺在夢裏將那時候的場景,每一個細節都重溫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說,她還挺享受的。
“所以,這就是你一直惦記的事情?”
沉川的聲音醇厚渾宏,忽然響起,夢境裏反覆出現的夜九爺‘英雄救美’的畫面,就如同玻璃碎裂般出現裂痕,然後坍塌。
風無缺一愣,看了看周圍的場景,倒不是魂玉空間內的場景,一片空曠,地面不是地面,而是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湖面。
身形龐大的黑色巨龍,就趴在這湖面上,金色的眼眸半睜半閉,湖面隨着他的呼吸,而泛起陣陣漣漪,一圈圈波紋緩緩盪漾至她足下。
“大黑?這是哪裏?我怎麼……會在這裏?”
風無缺皺眉,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無論怎麼走,好像和大黑之間的距離都是恆定的,無法靠近。
看着她緊皺的眉頭,巨龍金色的龍瞳裏似乎帶着幾分不耐煩的情緒,低斥道,“怎麼?讓你出現在這裏打擾到你的美夢了?你這個見色忘義的臭丫頭。”
沉川重重哼了兩聲,他身下這片湖面上的漣漪更激盪了。
“虧我還爲了幫你,把力量借給你,自己陷入昏睡中。你居然,忙着和男人打情罵俏?”
風無缺聽着這個大傢伙聲音裏那些埋怨和憤慨,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撓了撓頭,然後就反應了過來。
那些不好意思的神色從面上褪去,只剩理直氣壯。
“我哪有見色忘義啊?!我加大了對你魂力供養的灌注,搞得我頭暈目眩差點沒吐出來,我分明很有兄弟義氣!”
看着她說得堂堂,理直氣壯的樣子。
巨龍又哼了一聲,只是沒有先前那樣憤慨了,“我知道。你這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什麼?”風無缺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我爲了讓你快點好起來哎。”
“魂力透支是很危險的事情,所以我現在纔會出現在這裏,這是你的意識裏,因爲你繼承了魂玉,我和你有某種程度上的心靈相通,所以才特意來警告你的。事實上,在魂玉空間裏的我,還沒醒呢。”
沉川的聲音本來就雄渾醇厚,此刻語氣凝重,聽上去就更加讓人不敢怠慢。
“魂玉空間和外面是不同的,在這裏面,你對魂力需要更精準的控制力,這次算你運氣好,否則的話,稍有不慎你就真的會被吸乾!所以,這樣的事情不要再做了,用不着多久我會恢復的。”
“看來我運氣真是夠好的,什麼幸運的事兒都正好讓我給趕上了。”
風無缺說了一句,陡然想起了先前那聲龍吼,“只是,如果不是你,先前我聽到的那聲龍吼是怎麼回事?”
沉川對此一無所知,所以風無缺也就將先前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沉川聽了之後,沒馬上回答,只沉吟了片刻後,問道,“你說,他抓住了你的手?”
“是。”風無缺點點頭。
“有沒有血?”
沉川又問。
風無缺不明所以,“什麼?”
“他抓你手的時候,他手上有沒有血?”他問得認真。
風無缺思索了片刻,“不知道,應該有吧,畢竟先前的場面割皮剜肉還真是挺血腥的。”
“那或許是觸碰到魂玉的禁制了吧。”
沉川終於給出了答覆,只是這答覆反倒讓無缺更加一頭霧水了。
“禁制?”
“你以爲巧桐那樣的厲害人物,留下來的東西,是人人都能唾手可得的麼?”
沉川不疾不徐娓娓道來。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魂玉是風巧桐留給自己女兒的遺產,裏頭又藏着大黑這樣的祕密,所以,當然有着非常強的禁制。
如若不是風巧桐的血脈,是絕對難以觸及魂玉空間的。
而魂玉空間又要以鮮血爲引來開啓。
“所以你的意思是,九爺的血觸到了我手上的魂玉印記,然後觸發了魂玉的禁制,反噬了他?”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沉川點了點頭,碩大的龍頭只輕輕一頓,湖面上的波紋就變的很是劇烈。
“至於你說的聽到了龍吼,我想是因爲巧桐曾經在龍墓裏颳了不少東西,她可能把這些東西用在了魂玉的禁制上,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所聽到的那聲,應該是龍嘯。如果說你運氣太好的話,你所說的那個九爺八爺的,運氣還真是不夠好,被龍嘯所震,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風無缺心裏一個咯噔,心說,九爺可不是運氣不好麼,他爲了救她而受傷,然後……還被她魂玉的禁制給反噬。
簡直倒黴到家了吧。風無缺忍不住覺得,自己是個災星還是怎麼的?
她遲疑了片刻就問道,“他不會因爲龍嘯,再受什麼傷吧?他可是救了我的命!要不然,就我這身神賦族的血,早死在嗜血藤的攻擊下了。”
“倒是不會有什麼外傷,只是會激發對手的恐懼,讓他想到最恐懼的記憶,從而露出破綻。所以龍嘯原本就是我族的精神力攻擊。”
聽到龍嘯不會讓夜九爺受傷,風無缺倒是放心了不少。
至於,想到最恐懼的記憶麼?
風無缺思索了一下,只覺得,夜九爺那樣的男人,會害怕什麼?
她甚至覺得,或許夜九爺最恐懼的記憶就是她了吧?她那些發嗲和歪纏,他落荒而逃的姿態。
足下湖面的波紋愈發劇烈震盪,感覺這個空間似乎馬上就要坍塌。
風無缺抬眸看向沉川,卻發現已經看不清他的模樣了,只剩一大團黑色的虛幻,他渾宏醇厚的聲音也變得幽遠模糊,拖出長長的音節。
“別再透支魂力了,那很危險。我會慢慢恢復的,不用擔心。”
下一秒,眼前的畫面就分崩離析地坍塌開來。
風無缺陡然睜開了眼,醒了過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此刻,看着近在眼前的妖孽俊容,她有些回不過神來,沒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