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這些在鎮國公府裏還算有些地位的人們倉皇逃過來,個個都是哀聲連連。
他們有的連鞋子都來不及穿齊,光着一隻腳。
女的都披頭散髮的,顯然都是從睡夢中醒來就趕緊逃難了。
基本沒有一個是衣冠整齊的,都只穿着裏衣就過來了。
都氣喘吁吁的。
“呼……呼……”
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女子,約莫應該是常嗣良的小妾吧。
這鎮國公常嗣良常年駐守在邊境線上,前線比起皇城的錦衣玉食而言,自然是苦寒的。
常嗣良作爲國之重臣,又是忠臣,倒是從不喊累叫苦,而且國公夫人也一直跟着常嗣良在邊境駐地。
以至於都說國公夫婦伉儷情深,在皇城這還能算是一段佳話呢。
只不過,他們所說的伉儷情深,和風無缺所理解的伉儷情深,大概不是一個概唸吧。
這常嗣良雖是平日在邊境駐地日子苦寒,就是個爲了國家效力的忠誠武將。
但是畢竟,也正經的貴族。
但凡一回到皇城來了,過的當然是貴族日子,該享受的也一樣不會少。
家裏這小妾,倒也有那麼五個七個的。
所以風無缺的概念,當然沒有辦法理解,這是哪門子的伉儷情深?
這國公夫人要常年陪着夫君在邊境駐地喫苦,就爲了被人說成是伉儷情深,說是個賢妻的名頭。
而這些個小妾倒是在皇城的府邸裏喫好喝好的過着舒坦日子。
但凡一回皇城,就看到這麼幾房小妾鶯鶯燕燕的,在自家後院裏。這國公夫人的綠帽子就這麼戴着,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們……
就這,還伉儷情深?
風無缺的思維是沒辦法理解一夫多妻制的,她的想法是很簡單的,等她嫁給了夜沉央之後。
若是九爺要納妾,她就讓位。
也別納什麼妾了,直接娶新老婆吧,正好誰也不耽誤誰,她還能夠在緩和過來了之後,另覓下家呢。
眼下,這常嗣良的幾個小妾已經到了這邊來。
風無缺在屋頂上,居高零下饒有興致地打量着,倒也沒有人發現她的蹤影。
她輕輕摸着下巴,眉梢也挑着。
然後就聽到了沉川的聲音在腦中嘲弄她,“怎麼?看到這些小妾長得好看你就不忍心了?!你這看臉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風無缺很是無奈,當然也清楚,看臉是自己的毛病。
於是連反駁都反駁不了。
下方院子裏的人們聚集在一起。
他們都發現……也不知道是因爲這個院子是府裏最偏僻的院子,還是因爲什麼?
分明是初夏的天氣,但是莫名讓人覺得寒涼。
呼吸都呵出了一些很淺的白氣。
更何況他們都沒穿外衣,還有光着腳的……
就趕緊紛紛提議道,“我們還是先進屋子裏去吧!天知道那邊的火勢什麼時候才能控制?”
衆人搓了搓手,都紛紛朝着屋子裏走去。
“哎喲這半夜怎麼這麼涼啊……”
他們進了屋子之後,風無缺就悠然地在屋頂上站起身來了。
目光又是先朝着後院的方向那依舊熊熊的綠色火光看了一眼。
燒得倒是挺不錯的,很是熊熊。
風無缺目光裏逐漸溢出了滿意的情緒來。
沉川就催促着,“好了趕緊的趕緊幹完趕緊走人吧你這丫頭真是!”
聽起來,沉川很急切,風無缺原本還覺得,是因爲這周遭寒氣太重,他不喜歡呢。
但並不是,沉川下一句話就說道,“你明天還要嫁人呢!現在都什麼時辰了!你的部下被欺負了,你打算報仇倒也無可厚非,只是這燒也燒了報也報了。你怎麼在這裏玩鬧還玩出滋味兒來了?趕緊完事兒趕緊走人!”
風無缺一愣,從沉川這話裏聽出了關切之意來,脣角就彎出了笑意來。
輕輕點了點頭,就回答道,“知道了知道了。”
然後很快就燃起了火焰來,比起之前在後院縱火時需要小心,需要引人耳目不讓人發現而言。
這一次她就不需要這麼小心了,就算明目張膽地放火!也沒人會注意到這邊。
那邊燒成了那樣都還忙不完呢!
於是……
很快,就有慘叫聲從屋子裏發出來。
纔剛進了屋子的人們,此刻又都慘叫着跑了出來!
“這裏也燒起來了!這裏居然也燒起來了!”
他們都有些警惕。
“先前這裏分明還沒有着火的,難不成……難不成放火的人剛纔就在這裏?”
放火的人當然已經不在這裏了。
放火的人因爲明天還要嫁人,所以放完火了爽快過了之後,就趕緊回家了。
畢竟放火事小,嫁人事大。
風無缺回去的時候,倒是比來的時候,稍微小心了些,畢竟來的時候,是夜色下安靜的皇城。
但現在,倒是因爲鎮國公府的沖天火光,驚醒了這夜色下安靜的城市。
所以還是要小心一些,做事情就是要不留一點把柄,這樣,就算別人能猜到是她做的,也沒有證據。
不得不說,夜沉央曾經就按照她的這個概念辦過事兒,殺了夜沉羽之後,就是這樣不留一點把柄,然後所有人都能猜得到是他做的,但也沒有證據。
果不其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風無缺低調地回到了她的風閣,沒走正門……找了處院牆,就跳回了自家院子,神清氣爽。
只是,剛落地到自家院子,悄無聲息的。
但情況就跟自己先前出去的時候一毛一樣,她陡然回眸,就看到後頭靠着圍牆站着的雲傾。
只不過先前他是站在院牆外,現在是站在院牆裏頭。
“舅舅!”
風無缺看上去表情已經好了很多,有些驚喜,畢竟,她已經能猜到,舅舅肯定一直都等在這裏的,從她出去的時候開始。
就算放心她,也不代表不關心不擔心的。
“痛快了?”
雲傾走上前來,淡聲問了一句。
風無缺就馬上點了點頭,“痛快了不少。”
“明天能好好嫁人了吧?”雲傾又問。
風無缺又馬上點了點頭。
雲傾這才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給你煮了些喫的,喫點然後就休息吧,沒多少時辰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