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總憲淡淡道:“文巡按來我這裏所爲何事?”
文繡聽出吳總憲聲音裏的疏離和冷淡,有些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不過這時候好像不太適合拍馬屁,也不能用強硬作風。於是文繡不卑不亢回道:“大人,下官奉命徹查秋闈考題泄露一案。特來請求大人調撥一些人手供下官使用。”
吳總憲聽了文繡放低姿態的話,放緩聲音道:“文巡按深受聖上信任,況且文巡按是有名的文武雙全之才,還需要到我這裏尋求幫助?”
文繡苦臉道:“總憲老大人莫要笑話下官。俗話說的好啊,雙拳難敵四手,英雄好漢也怕羣毆啊!”
吳總憲聽文繡說的有趣,微笑道:“你這孩子倒也有趣,就是少年心性,銳氣太盛。還需磨鍊啊。”
文繡心想銳氣也要看對象,就您手下那幫御史大爺們,對他們客氣他們立刻就爬到你頭上拉屎!文繡心裏這麼腹誹但嘴上卻謙虛的連連應道:“老大人教訓的是,下官一定多多磨鍊,不辜負老大人的期望。”
吳總憲滿意的微微點了點頭,從桌子上拿起一塊小小的木牌遞過來,道:“這個你拿去,想要人手儘可使喚。”
文繡恭敬的接過來,仔細一看,只見黑色牌面上寫着“左都”二字,知道這是吳宗憲的令牌,心中暗喜,忙再次道謝,退出了房間。
雖然摸不準這位左都御史前面冷淡,後又熱情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只要他痛快交人就一切好辦,否則文繡還要費一番手腳。人家畢竟是都察院長官,既不能使用暴力,講道理人家不聽話的也沒轍。
這就是手握權力的重要之處啊。文繡此時覺得做官的好處又多了一項。她懷揣着令牌一路直奔前院,亮出令牌,順利選了十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被侍衛們簇擁着的文繡活像街頭的紈絝子弟,氣勢洶洶的去了大理寺。
門口的侍衛見早上剛剛來過那個少年官員又跑了過來,而且還帶着一羣人,張口便斥道:“大理寺重地豈容你隨意進出,還不退下!”
文繡看了眼身邊隨從,那隨從會意,展開詔令喝道:“這位是新任巡按御史,特來查案,爾敢阻攔!”說着一把推開門口侍衛,並親自推開門,讓文繡先進。
是個會辦事的傢伙,文繡心中暗暗讚許,一邊抬腳走進院內,一邊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隨從心中暗喜,知道這位年輕的御史大人有要提拔自己的意思,就看自己的表現了。忙回答:“小的姓莫,單名一個非字,非常的非。”
“莫非?又一個好名字。”文繡點頭,她說的另外一個自然是指跟着朱大總管混的小太監簡單。“我記住你了,走吧,先把這件事做好。”
莫非心中更喜,做事更加賣力,跟在文繡身邊寸步不離,生怕被別人搶了位置。
大理寺院內的官員看到文繡帶着一羣侍衛衝了進來,喝道:“你是誰?來做什麼?”
未等文繡說話,莫非一個箭步走上來,把剛纔對門口侍衛的話重複了一遍,並再次亮出了詔令。
文繡見那官員不再阻攔,便說道:“本官要提審嫌犯,麻煩這位大人行個方便。”
那官員見文繡態度良好,且又帶着詔令,便道:“榮下官先去通報蘇少卿。”
文繡也知道自己提人不能越過大理寺少卿,點點頭應允,那官員飛奔而去,不一會便過來道:“蘇大人說一切請文巡按自便。”
文繡最喜歡這種做事配合又好說話的長官,大家都是在朝廷裏混口飯喫,你退一步我讓一步皆大歡喜,弄的那麼苦大仇深做什麼?
看看人家各部門長官多會做人,反而手底下的都是些刺頭兒。文繡心中胡亂感嘆着向四號牢房走去。渾然沒想到自己也是景帝手下的一個讓人頭疼的刺頭兒。
四號牢房不算寬敞,卻仍然堆擠着禮部的那羣官員,氣味聞着已經有些渾濁。文繡皺了皺眉,直接讓人打開牢房。
看守牢房的仍然是那兩個收了文繡銀子的衙役,見她這次進來不但沒給好處,反而語氣不客氣的命令他們。其中一個立刻沉下臉色道:“牢房重地誰允許你進來的?還想打開牢房,如果犯人逃跑你能擔得了干係嗎?”
文繡翻了翻白眼,心道這人真他的媽沒有眼力見,沒看自己現在帶了人進來?就這能力活該這麼大年紀還在看守牢房。
那衙役見文繡居然向他翻白眼,心頭大怒,不是看在她穿着青袍官服的份上,說不定已經動上了手。這時外面那麼官員跟進來見了這情形,心中明白定是這兩個衙役沒得到好處在給人使絆子,心中暗罵不知死活的東西,大步走上前來,甩手給了那衙役一個耳刮子。
那衙役被打蒙了,呆呆看着另一個衙役點頭哈腰的掏出鑰匙開門。心中不明白這個之前還拿銀子討好自己的少年怎麼一下子這麼囂張,連頂頭上司都主動來幫忙。
等文繡進了牢房後,那官員低聲罵道:“蠢貨!連人是誰都沒打聽清楚就敢要好處,早晚你這條小命斷送在你自己手裏!”
另一面開門的衙役討好的問道:“不知他到底是哪位?”
那官員也實在,點醒道:“她就是聖上面前的紅人,咱大景唯一的女中書,如今已經是巡按御史。剛纔得到消息,她去了都察院把那裏的御史們罵的頭都抬不起來。你們想想,這樣的人物也是你這東西能惹的?”
那衙役聽的直冒冷汗,在這種人的心裏,文繡那身功夫比她的才名更加響亮,誰不知道她在皇家競技賽上拔得頭籌還當場打傷使者?
如果她剛纔對自己動手……衙役不敢想下去,知道上司打自己那巴掌其實是救了自己,忙行禮道謝。
“行了,我看在咱們同鄉一場,不想你平白惹了不該惹的人。”那官員低聲道,“好生伺候着去吧,少卿大人說了讓她一切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