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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128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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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子琛深眸一定,說:“你想毀了她?”

宋景文痛苦的閉上眼,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冷冷的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草地上,顯得格外悽寂。

岑子琛嚴峻的看着他,說:“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能體諒大伯的用心,畢竟你也是岑家的人,大伯他的身體已經”

宋景文猛地睜開眼,語氣漠然至極:“岑先生,我想你搞錯了,我從未想過回岑家,就像我的母親永遠都不可能是岑夫人一樣。”

岑子琛說:“當年的事既然你已得知真相,就應該明白,對你的母親,大伯並不曾做錯什麼,當然,我也無意冒犯你母親,只是就事論事,事情既然無法挽回,你可以當它是悲劇,也可以選擇不讓它變得更糟,至少不該毀掉大伯一生的清譽。”

宋景文冷笑,說:“你姓岑,自然是站在岑家的利益上考慮,岑天華要是在關鍵時刻倒臺,整個岑家都會受牽連,或許不只是岑家,跟岑家密切交往的其他家族,都會受到影響,是因爲這個原因,岑天華才選擇將岑子妤嫁給邵和光的吧,畢竟邵和光不只有邵家,還有唾手可得的德川集團,難道不是嗎?魷”

岑子琛目光微動,說:“小五從來不是籌碼,你爲何不想想,嫁給邵和光,是她自己的意願呢。”

宋景文臉上有崩裂的痕跡,他用盡力氣才剋制住,平靜的說:“我很期待,岑先生在商界號稱天縱奇才,要是邵和光倒了,你會不會扶他一把?”

岑子琛不爲所動,說:“你好自爲之。”

岑子妤醒過來,震驚地發現自己躺在明陽山別墅的牀上,全身滑不溜秋的,她一低頭,身上穿着有淡淡香氣的睡衣,但腦子裏的記憶還停留在她去洗手間,在長廊撞見初夏的那一刻,初夏說她快要跟岑子千結婚了,這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樣接受她,然後,她胸口突然一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岑子妤心跳得很快,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在她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她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邵和光的身影,冷冷清清的房間,連一絲暖氣都沒有,岑子妤縮起肩膀,遍體生寒。

他不在家嗎?

還是他生氣了?

岑子妤胡思亂想,越想越不安,突然有開門的聲音,她倉惶的抬頭,只見邵和光全身光裸,用毛巾擦着溼漉漉的頭髮,大刺刺的從浴室出來。

岑子妤尖叫一聲,趕緊捂住眼睛。

邵和光淡淡看了她一眼,隨手丟開毛巾,走到衣櫥拿出一件睡袍披上,他沒有上牀,遠遠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端起圓桌上的酒杯,一口一口喝着。

岑子妤震驚地看着他淤青斑斑的臉,他跟人打架了?

他淡然至極的回視着,片刻之後,他眼中的輕忽與冷漠令岑子妤無法忍受,她掀開被子下牀,披上外套後往外面走。

剛走出房門,他突然將她拉回來,推倒在牀上。

岑子妤用力瞪着他,大叫:“你是個瘋子!”

邵和光冷笑一聲,從梳妝檯拿過一個東西,丟在她身邊,說:“解釋一下吧。”

岑子妤低頭看去,是戒指,她不由得僵住,手指上還帶着一模一樣的一枚,兩枚一樣的戒指,不,有一枚是假的,是四哥找人仿製的。

岑子妤臉色蒼白。

邵和光諷刺的說:“我送你的戒指,爲什麼會在宋景文手上?你還弄一枚假戒指來騙我,岑子妤,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我沒有。”久久,岑子妤爲自己辯解了一句。

戒指爲什麼會在宋景文手上,宋景文又爲何當着他的面還給自己,這些,她都無從解釋。

邵和光目光冰冷,透出一絲嘲諷。

岑子妤瞬間心涼,他懷疑她,他這樣生氣,不過是鐵了心認爲她跟宋景文之間有什麼,岑子妤閉上眼,以爲心不會痛,可是,莫大的委屈和憤怒侵佔在了所有的思緒,她的肩膀忍不住顫抖,爲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野蠻的抓過枕頭朝他砸過去。

“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枕頭砸到他的頭,邵和光臉色鐵青。

岑子妤一股腦砸完了所有的枕頭,眼淚都差點落下來,她爬起身站在牀上,抓起又滑又軟的被褥丟出去,正好他走上來,被子砸到他臉上,她的手指也招呼了上去,他捂着臉哼了一聲,臉色愈發黑沉,等他拿開手,原本五顏六色的俊臉上又多了幾道小抓痕。

他氣得眼中噴出火來。

岑子妤想跳牀逃跑,被他用力一扯一甩,她狠狠撲倒在牀上,牀再軟也是有硬度的,鼻尖撞得生疼,岑子妤淚眼花花的爬起身,被子凌空落下來,罩在她身上。

岑子妤把眼淚偷偷擦在被子上後扯下,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邵和光,我看錯你了,你竟然打女人!”

邵和光差點氣歪了嘴,氣勢兇狠地逼到牀邊,咬牙切齒的問:“我打你?”

“混蛋!”岑子妤撲上去

咬住他的肩膀,他的肌肉硬得像石頭一樣,睡袍又滑,她咬了好幾下才咬住,儘管心裏震驚自己怎麼突然間像瘋婆子一樣,可這些舉動根本不受任何控制。

這一刻,岑子妤才發現,心裏的恨意有多深。

邵和光一動不動。

岑子妤絕望地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落,直嚐到一股血腥味,胃裏一陣翻湧,她撲倒在牀邊,乾嘔不止。

喉嚨像被撕裂一樣疼,胃裏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吐,臉上的眼淚卻越來越多,岑子妤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難看極了,她嘔到筋疲力竭,差點從牀上翻滾下來,他終於上前抱住她。

她渾身冰冷,他身上的熱氣卻源源不斷,大手在後背輕輕拍撫着,柔下聲音說:“我叫醫生來。”

岑子妤拳腳並用的推開他,厲聲說:“不用你假好心。”

邵和光神色陰沉。

岑子妤擦掉眼淚,盯着他說:“你走,還是我走?”

邵和光皺起眉頭:“是不是喫壞了肚子?平白無故怎麼會吐呢,必須找醫生來瞧瞧。”

岑子妤立即掀開被子,他伸手按住,沉聲說:“別鬧了,要是受了涼,又該生病了。”

岑子妤掙扎了一下,敵不過他的力氣,只得放棄,她悲哀的發現,就算跑出去,也只能去睡客廳,要是再有勇氣一點,就是睡大街!

可是她有什麼錯,明明花心玩女人,結了婚也不自律的人是他,是有婦之夫還跟別的女人傳出婚訊,她沒有必要爲他犯的錯懲罰自己。

“出去!”岑子妤面無表情,但看着他滿臉的傷,心裏竟升起別樣的情緒,大約從未見過這樣狼狽的邵和光,她彆扭地撇開頭去。

邵和光眉頭擰得更緊,伸手探向她的額頭,岑子妤突然尖叫:“走開,別碰我!”

邵和光一怔,眸光深處閃過一團陰鬱。

岑子妤心煩意亂地扯過被子躺下。

許久之後,她聽到他開衣櫥的聲音,透過薄如蟬翼的真絲,隱隱看到他拿了一牀被褥出來,她以爲他是要睡地板,沒想到他真抱着被褥走出房門,耳邊傳來咔嚓關門的聲音,她的心不禁一沉。

上半夜寒氣極重,岑子妤翻來覆去睡不着,她下牀到處找遙控器,好不容易在牀頭櫃的抽屜裏找到,她把室溫一下子調到二十八度,但到了下半夜,她又熱得睡不着,空氣十分乾燥,她不舒服地咳嗽起來,加溼器就在房間角落,她折騰了半天也沒能打開,她只好把室溫調到十五度,出風口呼呼地吹起冷風,她捂着被子難受地睡了一夜。

早上八點鐘,她就醒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換了衣服去衛生間洗漱,鏡子裏的人面孔蒼白,眼底還有淡淡的青色。

岑子妤咬着牙刷想了許久,她不能這個樣子下樓,要是被邵和光看出什麼,她往後哪裏還有好果子喫,所以她化了一個淡妝,不經意瞥到手指上的戒指,她想拔下來,但戒指有些緊,她試了半天,居然拔不下來。

她發了一會兒愣,外頭傳來敲門的聲音,岑子妤整了整臉色,鎮定地走出去,她打開門,洛姨站在門口,滿臉微笑地說:“少夫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岑子妤喫驚的看着她。

洛姨解釋說:“二少爺說您腸胃不好,讓我過來照顧您幾天。”

岑子妤淡淡嗯了一聲。

她下樓時,邵和光正在喫早餐,羅宋在客廳等着,恭敬地叫了一聲夫人,岑子妤點了點頭,餘光瞥見他衣裝筆挺,神清氣爽,一臉昨晚睡得很好的模樣,連眼角嘴角的淤青都淡了許多,她心裏氣鬱難抑。

邵和光倒像是沒看到她,放下刀叉,用餐布擦了擦嘴就站起身,羅宋走過來,他說:“你留下來送夫人,我自己開車。”

“是。”羅宋把公文包交給他。

他眼皮都不抬地徑自走出去,羅宋看了岑子妤一眼,又回客廳等着,洛姨似乎覺得氣氛不對,趕緊去廚房端早餐,岑子妤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無視了。

這是在冷戰嗎?

岑子妤悴鬱不已,當她正試圖用成熟理智的面孔跟他相處時,他反而用了一招她完全沒有預料的招式,她不覺得任性衝動是女人的專權,但用在一個三十一歲的男人身上,到底令她難以接受,特別是,她已經做好了和好的準備,因爲今天她打算回家一趟。

勉強就着一杯牛奶嚥下半片吐司,岑子妤再也喫不下了,洛姨見她喫得少,忍不住問:“少夫人,是不是東西不合胃口?”

岑子妤搖了搖頭,說:“不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洛姨戰戰兢兢地收拾餐桌。

岑子妤走到客廳,羅宋要幫她提包,岑子妤不習慣,只得說:“還是我自己來吧。”

羅宋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出了宅子,無不周到的開門關門,開車前問:“夫人要回岑家嗎?”

岑子妤愣了一下,說:“是的。”

羅宋眼神溫和地望

着後視鏡:“夫人,邵先生說他下班後會去岑宅接您,順便一起在那邊喫晚飯。”

“知道了。”岑子妤說,心中不禁腹誹,還好他沒忘記陪她回家的事。

到岑宅後,岑子妤自己走進去,只有萬媽在客廳打掃,見到她,萬媽很高興,說:“老爺和夫人去馬場了,知道你要回來,特地囑咐,讓你換了騎馬裝去馬場。”

岑子妤詫異的問:“媽今天怎麼這麼好的心情?”

萬媽嗔了她一眼,說:“從你出嫁後,夫人還是頭一回有騎馬的興致,你的衣服我已經整理出來放在牀上了。”

岑子妤上樓,回到以前住的房間,熟悉感油然而生,裏面的擺設一動未動,只是牀用白色罩子罩了起來,顯得有些冷清。

岑子妤換了騎馬裝,腰身正好,胸前卻微有些緊蹙,她對着鏡子扯了扯,這套衣服是半年前量身定做的,母親特地請的私人裁縫,沒有一處是不服帖的,怎麼會小了呢?

岑子妤試着深吸了幾口氣,胸口確實緊了,看來得拿去改一改,她紮起頭髮,正要出去,突然想起一樣東西來,她在梳妝檯的抽屜沒找到,首飾盒裏也沒有,她心裏正奇怪,萬媽敲門進來,問:“你喫過早餐沒?”

“喫過了。”

岑子妤將每個抽屜都打開,還是沒有找到那個銀灰色的盒子,萬媽問:“你在找什麼?”

“一個表盒。”

萬媽哦了一聲,說:“我知道,在衣帽間的抽屜裏,挺貴重的東西,你隨手就放在外頭,我打掃的時候瞧見,就給收起來了。”

說着,她走進衣帽間把盒子拿了出來。

岑子妤打開看了一眼,一抹光華閃過,表依舊嶄新如初,她收進包裏,去了馬場。事實上,她已經很多年都不騎馬了,有時候心情好,換了騎馬裝也只是牽着馬遛幾圈,岑家人都有自己的馬,平時養在專門的馬營,只有想騎的時候,纔會叫人牽到馬場來。

蔣溫茂的騎馬裝是白衣黑褲,她身形保持得極好,遠遠看着似少女一般靈動明媚,岑子妤站在馬場外,頂大的太陽,她用手擋着額頭,眯眼看着兩匹不緩不慢朝自己奔來。

岑子妤揮了揮手。

蔣溫茂勒住馬繩,在她面前停下來,姣好的臉上有薄薄的汗意,顯得氣色很好,岑子妤不禁笑起來。

蔣溫茂說:“讓管理員把你的馬牽過來,趁着這會子太陽不烈,可以騎幾圈。”

岑子妤說:“媽,您騎吧,多騎馬對身體好。”

蔣溫茂點點頭,她鬆開馬繩,馬轉了個圈奔跑起來,岑天華的馬跟上來,他比了一個手勢,岑子妤見管理員不在旁邊,只好幫他牽住馬,他跳了下來。

“陪我走一會。”他說。

岑子妤跟上去,問:“怎麼不騎了?”

他淡笑,說:“老了,感覺騎不動了。”

岑子妤微愣,抬頭看着他的背影,依舊高大挺拔,但雪白的銀絲越來越多,甚至走路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覺的減慢,岑子妤眼睛被刺痛,她用手揉了揉,岑天華已經走到大傘下,拿了毛巾擦汗,回頭看着她,問:“怎麼了?”

“嗯,沙子進眼睛裏了。”岑子妤含糊的說。

岑天華忙按住她的手,說:“別揉,仔細把眼睛揉壞了。”

岑子妤眨了眨眼,眼底泛着紅潮,她淡淡的說:“沒事了。”

岑天華目光寵溺,摸了摸她的頭髮,問:“真不去騎馬嗎?”

岑子妤搖了搖頭。

岑天華指着前方,說:“去那邊看看。”

馬場中央有顆桂花樹,突兀地霸佔着馬場正中心的位置,樹是岑子妤第一次學騎馬時,岑天華找人種下的,十幾年過去,樹已經長高長壯,現在是春天了,嫩葉漸漸抽出來,岑天華緩步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葉子,笑着說:“看着它,就想起你第一次騎在馬背上的樣子,和韻都嚇哭了,你卻咯咯地笑,一點都不害怕,還一個勁催着馬跑,我當時驕傲極了,這纔像我岑天華的女兒,天生勇敢無畏。”

岑子妤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說:“我到底教您失望了不是。”

岑天華咳嗽了兩聲,說:“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女兒。”

岑子妤不禁恍惚,無動於衷,這一瞬間她懷疑自己是否太過鐵石心腸!

岑天華身體晃動了幾下,他猛地扶住樹幹,葉子紛紛落下,他佝着身體用力咳嗽,岑子妤驚了驚,忙上前扶他。

他揮手推開,說:“打電話叫小鐵來。”

岑子妤慌了,走到他面前,只見他用手帕捂着口鼻,有血浸染了白色的帕子,岑子妤震愕無比:“您”

岑天華微微仰起頭,說:“只是流鼻血,沒事,可能是太陽曬太久。”

岑子妤手足無措地說:“我沒有帶手機。”

岑天華說:“扶我去傘下。”

岑子妤穩住心神,移動腿才知道自

己全身都在發抖,好不容易走到傘下,岑子妤小心地安置他坐在躺椅上,手帕已經被血染透了,岑天華從口袋掏出另一塊手帕,他看了眼桌上的礦泉水,岑子妤忙擰開水瓶,倒水將乾淨的手帕浸溼,岑天華擦了擦,好在鼻血沒有繼續流,他擦乾淨後,看着染血的帕子,說:“別告訴你媽,她心臟不好。”

岑子妤臉色慘白,點了點頭,用垃圾袋將手帕裝起來,她說:“我扶您回屋吧。”

岑天華看着她嘆了口氣,說:“你也覺得爸爸老了,是不是?”

岑子妤說不出話來。

他笑了笑,說:“只是流鼻血而已,上了年紀,偶爾放點血,反而對身體好。”

岑子妤緊緊盯着他的臉,不曉得是不是被誤導了,他確實臉色正常,聲音洪亮,沒有任何問題,但不知道爲何,岑子妤心裏有種不好的感覺,深深地不安

蔣溫茂又騎了兩圈,真騎不動了,管理員牽走了她的馬,岑天華遞給岑子妤一瓶水,示意她過去,岑子妤擔心地看了一眼,他一絲異常都沒有,只好去接母親。

蔣溫茂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岑子妤跑了幾步,把水給她,她淺淺喝了兩口,問:“跟你爸爸在聊什麼?”

岑子妤扯起嘴角,說:“沒什麼,就走了幾步。”

蔣溫茂看過去,岑子妤趕緊回頭,只見小鐵拿着幾分文件匆匆走來,岑天華對她們揮揮手,就回大宅去了。

望着他遠去的身影,岑子妤失神的問:“媽,爸退休的日子定下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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