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不幹。
撤職不查辦,換湯不換藥,王國明照常在懸圃縣聲色犬馬,優哉遊哉。
如果就這樣下去,高書記和程縣長——包括縣人大、縣政協領導也只能由他。誰讓他是王國清書記的親弟弟呢?
可糟糕的是,王國明變成了一個可怕的人,一個不可思議的人:每當他喝醉了酒之時,一邊狂飲濫吐,一邊破口大罵:罵縣委書記高文泰,害得他哥哥進了監獄;罵政府辦副主任肖子鑫害了他哥哥和全家,也害了他這個城建局長;罵新任縣長程凡是市委派來的奸細,一起謀害了他大哥王國清;其他一些縣人大、縣政協領導也被他指名道姓地隨意謾罵。而他從來沒有不喝醉的時候。
這令一些人很惱火。
當張主任、肖子鑫和楊主任他們從不同渠道將這些信息彙報給高書記時,高文泰書記心中冒火,不象話!但念在跟其哥哥過去的情份上,不能變臉太快,在一次找他談話時便壓住火氣,溫和地暗示他要忘掉過去,振作精神,畢竟年齡還不算太大,許多事情經過努力會實現的。
當時,肖子鑫正好和張主任他們都在高書記辦公室,看到了這一幕。王國明這時候犯了一個大錯誤。也許他仍然固執地沉浸在哥哥和自己以往的狂妄權威裏不願意醒來,也許他根本沒把面前的人放在眼裏,他把脖子一擰,硬繃繃地吐出了兩個字:
“行啦!”
高書記把臉一沉,嚴肅地說:“我是以縣委書記身份,代表組織正式和你談話。你要清醒一些,不要再放任自己了。”
王國明任性地回答:“放任又怎樣?”
高文泰書記真的火了:“那你就什麼也不要乾了。”
王國明輕蔑地冷笑一聲:“隨便!”說罷,呼地站起來,挺胸凸肚地徑自離開了縣委書記高文泰辦公室。他心裏也有氣:“哼!想嚇唬我?”
他仍然把自己當作特殊人物。殊不知,今非昔比,一夜之間,他已經變成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
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雖說高書記並沒有立刻讓這種情況發生,然而,此後無論什麼人也不再對他客客氣氣,圍繞在他身邊吹捧和打算拉點關係的人也越來越少。王國明身邊漸漸變得清冷無聊起來。
王國明驚異,困惑,心灰意懶,常常一個人在家裏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他幾乎成了孤家寡人,整天泡在以前收受的那些名酒裏,昏沉度日,度日如年。好在那些名酒名煙至少也夠他消受十年八年的,偶爾來人就拉人家在別墅裏面喝酒、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