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菸的人正是副局長阮濤,他點頭,淡淡地說了聲“我知道。”
孫偉又問:“這老人怎麼回事?”
阮濤似笑非笑把手足的大中華香菸朝菸灰缸彈了一下,起身轉了兩步,又站住了,大半截中華香菸丟地用腳踩了下,碾死,說:“這老太太有個孫女,說是讓‘將軍夜總會’騙來當了小姐,又說死了,說讓‘將軍’給偷偷拉火葬場燒了,這不,去當地派出所報案,又來局裏報案,我問郝所長,郝所長說給查了,火葬場根本就沒有一個叫陳小娟的屍體……”
“情況都跟他說一百遍了,這老太太愣是不信,一個勁兒來找,一個勁兒來找。你讓這老太太自個兒說說吧,是不是這麼回事,啊老太太?”
肖子鑫冷眼看着阮濤,這個人在他當縣委辦副主任時是縣公安局局長,後來因爲種種原因,包括整治仿古一條街、有人打傷縣委辦主任張朝民一事處置不力,曾經被高書記一怒之下一擼到底,神馬也不是了。後來找了許多市領導,送了不少錢,好歹又回到了公安局,當了個分管派出所的副局長……
孫偉一向對自己這個副手的作派和說話方式不滿意,但也無奈何,今天這些話更是如此,當着老太太的面,他感到臉上一陣發熱,難怪老人會把自己的好心當驢肝肺。
孫偉問:“大娘,你老是哪兒的啊?”
老人擤把鼻涕,望着他沙啞地答道:“新開河的,我姓陳哪。”
孫偉說:“那你孫女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死的,誰告訴你她在火葬場的,你跟我說說,仔細點說,好不好?我聽聽。”
老人兩眼癟癟的,松馳的眼皮粘在一起,過於傷心和流淚使她的眼睛只閃着兩條帶毛的小縫,“唉!這事啊說起來可就長啦,孫女讓人給騙到這來當了小姐,沒了,叫人給豁害啦!給弄煉人爐去啦,到現在也沒讓我們知道,更不叫我們看一眼哪!老百姓啊,有啥招啊?這心裏憋得慌呀,咳咳咳……”
她粗糙的手背一把一把揩拭眼睛,前言不搭後語,老淚橫流。
肖子鑫和孫偉看一眼旁邊的阮濤,阮濤也看他們一眼。
“阮局長,你客氣點……”
肖子鑫順手拿過一個筆記本,望着老太太說:“大娘,到底怎麼回事,你慢慢說。你孫女讓誰給騙來的,你知道不?在這裏哪家當小姐?又讓誰給豁害啦?一條一條說好不好,這事我給你辦,我姓肖,叫肖子鑫。”
這時,辦公室主任進來了,跟他後面進來的還有一個人,新開河派出所長。
新開河派出所長王進一眼看見坐在沙發裏的老太太,滿眼狐疑地審視着她,轉了半圈問道:“啥意思啊老陳太太?你又鬧到局裏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