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過,意思大家都明白吧,就是單獨拉出去另外支一個鍋臺,單挑門戶的意思,這對於當時一般成人來說都挺困難重重,對於兩個毛孩子可想而知……
“兒啊……”
“不要搬出去,好歹你們是爹孃的兒,還在一起湊合着過吧??”
“不!”
父親流淚了。
虎毒不食子啊,何況老婆剛剛死了半年的張軍人,歷經炮火硝煙流血犧牲沒有落淚的父親,面對親生骨肉分離,流淚了。一方是前妻留下的骨血,不用說難以割捨,說又說不動,勸又勸不轉;而另一方面,是國家的一片好意,自己又確實難以自理,下半輩子他需要這個天賜的女人跟他一起走向生命盡頭。
手心手背都是肉,難以選擇……
不管怎樣,分離出去的張二林小哥倆,住在生產隊廢棄的飼養場裏。呵呵,當時還有所謂的生產隊——如今的年青人可能再也不會知道那東東是幹什麼的了,生產隊,中國獨有的一種組織形勢,是專指農村最低一層組織的統稱,也有的地方叫:生產小隊。
自然而然,有小隊就有大隊,大隊就是今天的村了,大隊長相當於或約等於今天的村長支書之類……
一個大隊下面一般而論有三五個十七八個生產隊,他們的主要生活來源靠的就是給生產隊放豬、放牛,掙點工分維持生計。
“兒呀,回吧!”
“還是搬回去住吧,外面苦啊,兒??”
父親張遠東多次含淚勸說他們回去,也一次又一次讓別人捎口信,對於這種骨肉至親的召喚,大林心裏也曾猶豫不決過,但張二林堅決不肯。
“不,哥,咱們堅決不回去!”
“回去幹哈?”二林撅嘴胖腮,瞪眼巴皮看着哥哥:“要回去你回去,我不回!哼!”
他不回,一個不回百個不回,哥哥當然也就不能回了。
過年的時候,人家都有肉和餃子喫,生產隊殺了一口豬,給張二林小哥倆分了點豬骨頭,那點油水可讓小哥倆樂死了,哈哈,終於要有肉喫啦——
生火,煙霧瀰漫,煙薰火燎,“呼呼——”兩個小子撅屁股換班往竈坑裏填玉米杆吹火,可要煮熟時不小心又讓狗給叼跑了……
我考!
這……這……小哥倆眼巴巴地哭,攆也攆不上。
“哥,肉骨頭讓狗叼跑了——”
“攆呀!攆呀!去狗!去狗——”
“媽逼的!狗,快放下——放下——”轉圈攆,哪裏還能攆得上,攆上也沒用了,狗一邊跑一邊甩頭大嚼大咽,狗在前,人在後……
讓父親張遠東痛不欲生的是他打發人給兒子送去的東西,結果被扔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