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這樣。”肖子鑫也笑呵呵道,“這事,別看我跟柏萬年書記的女兒一直在處朋友,也經常到他們家裏去喫飯,但是這些年來我也一直沒問,只她背後當時跟我說過。還有其他人嗎?”
“其他人,還有幾個,其中之一就是你們信訪辦原先那個劉斌,他那段時間總找我,送這個送那個後來直接上錢,目的就是一箇中心:哪怕到農業局、民政局、什麼局當個一般副手,他也不想再在信訪辦當那個一把手了,呵呵。”高文泰笑出了眼淚。
“看來國家政府設立這麼個莫名其妙的部門全國一盤棋,喫這碗飯的人心裏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呵呵。”肖子鑫聽了哈哈大笑。“是啊,我當時印象就最深,你們當領導的不待見我們,平時連彙報的機會都沒有,可是一幫一幫的老百姓還在指望我們給解決問題呢。所以我當時寫了篇文章,覺得不是信訪辦,純粹是矇事,撒謊辦哈。”
“這文章我看了,雖然是批評,但也是我第一次親眼注意到你的才華……說實話,我當時就很欣賞。”
“哎高書記,要沒有那一次,哪有現在我這些名譽地位啊,想想真是感慨萬端。”肖子鑫說的聲音不大,很真誠。“不管怎樣,到了政府辦,我覺得前途廣闊了,尤其是你第一次帶我下鄉、提拔我一直到今天,所以,當時一聽說王書記整你,我憤怒極了,火大了!這之前,我是很尊敬他的,也象對待你一樣,感覺你們就是主宰我命運的神。可是,他一壞你,我也不考慮其他了,我寧可跟你一起倒黴,離開官場這些黑暗面,也不願在那種情況下採取袖手旁觀的態度。”
“恩,”高書記動了感情,拍打下肖子鑫的手,“這些年,我品出來了,小肖。最初調你到政府辦,只是看中你的才華橫溢,人品也好,但是後來就不同了,尤其是王國清整我這次,不是你,紮實厚重的舉報材料準備得那麼精準充分,省委紀檢委也不會動手那麼快……王國清的壞主意很可能稍微拖一拖,就把我這輩子的命運拖進了萬劫不復之地。他當時絕對有這個能力和想法……”
現在回頭來回憶這些東西,兩個人心裏都有一番新的感受和想法。
“所以,你心裏可能一直在想,高書記難道說不圖任何人的好處費,就光辦事光提拔幹部嗎?呵呵,”高文泰書記說着,忽然自己提出了這個肖子鑫心裏一直困惑的事情。
是啊,一步一步,一級一級,從代理科長開始,走到今天,每次縣裏調整結構和幹部隊伍,尤其是升遷問題,幾乎都有他肖子鑫的份,哪怕只是一些極其微妙的內部調整,但是肖子鑫這麼精明強幹的人心裏完全能夠體會到。然而,無論哪一次,高書記收不收受別人的人錢財他不知道,也真的從心裏往外拒絕這個問題,可是他自己卻是一分錢也沒有給高書記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