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縣長程紹林之所以公開在大會上就開罵,肖子鑫當然明白這並非是針對他個人,而是對之前整個縣公安局所作所爲——包括局長丁衛東的最大不滿與批評……
“投桃、報李、拍馬、捧場,此手腕也;標榜、拉攏、結拜、連襟,亦手腕也;排擠、造謠、掠功、嫁禍,又手腕也。如何模棱、如何對付、如何吹牛、如何裝病,形形色色,無往而非手腕也。一切皆手腕,也就是一切皆作態,一切皆做假,便做官矣。打官話,說假也。做官樣文章,寫假也。官場的道德,假道德也。官場的事務,假公濟私的勾當也。”
肖子鑫聽說,丁衛東時代的大國縣公安局,一是多磕頭,少說話。
二是管理鬆懈,一些人胡作非爲……
這就難免出現包大牙、三炮子、伍愣子,還有馮大劃、孫六子等等黑社會團伙了,試想這樣的人和他手下的公安局,怎麼能讓縣裏的主要領導滿意呢,人事權不在他們手裏,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又搞得一團糟——
這無疑有點像曹振鏞,雖然是乾隆、嘉慶、道光三朝元老。可是晚年,他的門生請教官場之術,他說:“無他,但多磕頭少說話耳。”
曹振鏞型的官僚的形成,是官場千年風波沖刷激盪磨礪的結果。
丁衛東不就是一個當代活生生的反面教員麼?肖子鑫還聽說:1995年春節,原大國縣一民警褚田到大局長成傑家裏拜年,一進門見到成傑,便撲通一聲雙膝跪下,行跪拜大禮。他真正跪拜的不是成傑的肉身,而是他所代表的權位。
因爲大凡買官之人,總要做“市場分析”的,而且會發現賣官粥爵多半是“賣方市場”,僅僅從送禮的數量上與他人競爭肯定會有許多不易,必須另有一套,送錢外加送尊嚴。
二是圓滑避趨之術。官場常常是不平靜的,同僚之間勾心鬥角,上司喜怒無常,政敵互相傾詐,政局變幻莫測,都是官場上常見的現象。因此久歷官場的人,尤其是大國縣這個亂蓬蓬的地方,便揣摩出了圓滑模棱、以時趨避的做官訣竅。靠此就可以八面玲瓏、左右逢源,誰也不得罪,順利地做官升官。官場上的普遍觀念是:圓滑是明智,剛正是狂愚。
三是唯上是從。肖子鑫雖然到大國時間不長,但在官場上,上司對下屬的升遷安危起着極大的作用;上司喜歡的下級,就可能升遷得快;厭惡的下級則可能官位不保。爲了讓上司喜歡自己,做下級的大都掌握了一條訣竅:唯上是從。有不同的看法也不說,唯唯稱是就行了。
而這一點,像極了大清朝,清代官場上還流行着一條官訣:“得罪小民,得罪朝廷,不得罪上司和鄉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