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上下來一個穿深灰色休閒裝的男人。這種季節,在高寒山區的長角山捂件羊皮襖軍大衣很正常,至少也得穿件時髦的羽絨服,可這人卻穿了件既抵禦不了風寒又顯寒酸的初秋“時裝”。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結實,戴一項半新棉軍帽,壓得很低的帽沿遮住大半張臉。
他那雙兀鷹般的眼睛閃着犀利的目光,插在休閒服口袋裏的手緊握着一把匕首,向不遠處的收票口走去,黑色棉皮鞋在雪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接客的喊聲餘音在耳,但每一個想主動拉他的司機都被此人毫不客氣地拒絕。他的一雙眼睛在接客的女司機中掃視一圈。
沒有感興趣的,便一步沒停掉頭沿大街向鎮內走去。拉到客的司機,殷勤地替客人關上車門,自己屁股朝駕駛座上一擰,接着車後冒出一股煙兒,猛地向前一縱就開走了。
儘管只有區區5元錢的進項,但從他們臉上流露出來的喜氣和笑容卻似乎遠比那點人民幣本身的“價值”更燦爛也更實在。
競爭年代,挨冷受凍了大半天,爲的是啥呀——它體現的是一種生存能力和良好的親和力,絕不僅僅是多搶到一位客人喲!那些沒有搶到客的司機多少有些喪氣,看看人將散盡,大步跑回自己的車,“砰”一聲關上車門,爭先恐後地加大油門搶在別人的車前面朝鎮內奔去。
呵呵,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與此同時,位於鎮中心東山市場的繁華地段,另有許多出租車停在此處等待拉客。
柳玉鳳的墨綠色奧拓車就在其中。她剛剛順道送一位下班回家的林業公安局熟人停在這裏。如果在平時,已經是她收車喫飯的點兒了,但現在能幹的柳玉鳳想盡量多拉幾個活再回家。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就是剛剛進站的這趟車,就是從車上下來的那個面目不善的男人,幾分鐘後竟會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噩運,也隨之給剛剛從李愛香案件中平靜下來的露水再次製造了一個驚人話題,而對於柳玉鳳的愛人和孩子來說則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
男人之所以沒有打車而是步行進鎮,自有他的打算,這跟他拉得很低的帽沿有關,他不想給任何看見他的人留下絲毫印象。
當然,也與他自身的財力不無關係,滿打滿算,他現在身上也不過20多塊錢。這個曾經在此地連續製造了兩起強姦、搶劫、殺害女出租車司機的這個惡魔,今天下午從大國縣城坐長途小客車趕到時水河鎮,在那裏乘上了開往白水河的快車,此刻又像幽靈一般遊蕩在了露水鄉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