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工作進展艱難,已經進行了幾個小時,這並不出乎人們意料。如果周曉燕確係江老四所殺,他要輕而易舉繳械投降反倒奇怪了,殺人償命,江老四不能不懂,雖然他早已是死罪在身,但那些被他強姦殺害的人畢竟都是30多歲有過生育史的女人,而周曉燕則不同——
從屍塊上看,這位發育不成熟的小姑娘雖說一開始誰也認不出是男是女,但後來一旦確認了是女屍,人們不禁恍然大悟:從那光滑而沒有過哺乳史的胸部看,如果是奶過孩子的婦女絕不會是那種樣子!因此如果是江老四,不管他是惡魔還是普通人,也不論出於什麼心理和原因,他必然會死心蹋地頑抗到底。
這也正是之前肖子鑫和他手下這些人心裏最擔心的。現在,是他負隅頑抗所能堅持的最後一秒鐘!
已經半天了,江老四還沒吐口,只死命抽菸。
“怎麼啦,江老四?”
楊強心裏很急,但臉上卻不能露出來,他是全縣人民的刑警大隊長,與一小撮犯罪分子殊死較量經歷了好幾年,眼下是面對面與江老四短兵相接、剌刀見紅的時候了,把犯罪分子的餘罪攻下來就是勝利!
肖子鑫略作沉吟,語重心長地說了一番於情於法均讓人淚下的話,沉穩而犀利的目光始終凝視着江老四。他知道,對他交代“坦白從寬”之類的話不管用,要讓他快說實話,既要從正常人親情上感化他,更要從精神上壓倒他,迫使他徹底放棄與人民專政機關敵對,負隅頑抗的僥倖心理,老老實實地交代餘下重罪。
“江老四,你坐好了!”肖子鑫聲音不大,但字字含威,“我剛纔說的那些話你都聽明白了嗎?我們專和什麼人打交道你明白,我們也明白;你去年在露水還幹了什麼案子,你清楚,我們更清楚。公安部也去人了,你不說,我馬上離開。現在,我只問你一句:講,還是不講?”
一聽這話,江老四肩頭微微抽搐了一下,菸頭一丟,眼睛朝上翻翻飛快地瞥一眼肖子鑫。
肖子鑫猛地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江老四驀地一驚:
“肖局長!你別走!我……我講。”
狡猾詭詐,已經頑抗了數小時的江老四此刻精神防線徹底崩潰,臉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伴着極度的痛苦神情,他本來還想替自己隱瞞,在楊強的注視下,猶豫片刻纔有氣無力地說:“那個案子是我乾的……”
“哪個案子?說日期,說人名!”
“去年1月24號露水那起。”
“知道那個女的叫什麼嗎?”
“知道。”
“叫什麼?”
“周曉燕……”
“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