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遠在市委正在開會的肖子鑫,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懸圃縣公安局長阮水清給他打去的,報告了已經發生的一切。
肖子鑫輕輕說:“知道了。”便順手關機。
當晚,一份有關此次判決和執行的文件便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也就是他那個寬大豪華的大班臺上,只是,肖子鑫對於這個事件已經沒有多大的興趣了,他心裏一直在擔心和考慮的仍然是那些受害者家屬及其百姓們是否會因爲種種原因找他們和縣委縣政府上訪的事情……
到時候怎麼辦?難辦。
既不能不管,可是到底怎麼管?涉及到錢啊!又不是小數目——整整198萬,小二百萬元了!這麼多錢,當然了,這個數目字要是對於市委市政府或者說下面縣委縣政府來說,如果是用在其他事情上,比如某個工程或項目、某個什麼什麼東西上……再次要一些,比如是用在喫喝玩樂上,公費執行上等等,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當然也就算不得什麼值得一提或大驚小怪的大數目。
然而,要市委政府白白拿出這麼多白白花花的RMB來給老百姓,當石二哥殺人不眨眼的賠償損失,卻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政策,更無先例。
肖子鑫其實愁也正是愁在這裏,不好辦哪!
第五百五五章永生痛楚
草黃草綠,又是一年。
石二哥被處決後,其家人謹慎有加,卻絕口不提本案事宜。過日子自然小心迴避,心裏惴惴不安。室外日烈,室內也悶熱。
就在行刑當日,石二哥的屍體被運送至距刑場咫尺之遙的殯儀館火化,司法機關打電話通知其家人在指定時間到指定地點領回石二哥的骨灰。
一切都已經結束。
繮繩、巴豆、懸圃在去年秋天發生的故事,今天看來幾近荒誕。
它是人性的一個恥辱。從這荒誕和恥辱中,可以剝出讓人意外的狂迷,叫人切齒的卑鄙,使人扼腕的痛楚和結果、極不真實的印象和瘋狂。
它像閃電似的,只在秋日的雲霧中爆然一亮,便熄滅了。
傷害卻是異常慘重。
它的巨大穿透力,可比惡龍出海,至今還是灼燙的、跨越塵埃,粗暴地化爲那一年內全國犯罪和猖獗升級的一根恥辱柱。
就石二哥案而言,除了其人格上的缺陷所導致的極端性格和仇殺心理,還要看到這起特殊個案本身所處的廣闊社會背景。石二哥生活的並不輕鬆,也不容易。
三十七年,他都幹了些什麼呢?
他渾渾噩噩爲自己和親人建了一幢房子,費勁巴力地掙扎在幾乎所有跟他有關係的人們中,不是爲了低調,而是天性使然。他沉默寡言,辛辛苦苦賺了一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