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鑫沉了沉,道:“蘭花,其實我並不想當你面說這個,我知道你難受,可是,怎麼能不說呢?我現在幫你,爲了啥,還不是爲了以前認識你那些事嗎?不然的話,別人找我幫忙,求我辦事,我都沒有時間,不是說架子大,脾氣看漲,不是那麼回事,一是沒那個心思,二也沒精力和時間。一睜開眼睛,整天想的就是工作……好,不說了。”
肖子鑫看見姜蘭花拿起桌上的衛生紙撕下一塊擦眼睛,就說,不說了,算了,今天見面高興,一會兒我陪你喫頓飯,這麼多年了,自從那年在你家第一次喫派飯,到現在有十多年了,一直沒忘。你媽做飯可真是好喫,現在我還記得她做的那個味兒,啥東西也沒有,就是野菜,老人也能做出好喫的味道來,我媽也是,都窮,她們那輩子人可能都那樣吧?”
“唉,住家過日子可真是好手,那時候既沒有油,我記得那時候連味素也沒有。”
肖子鑫嘴上說不說以前那些事了,一張口還是那些事。
提起姜蘭花老實巴交又慈祥的媽,提起那些年的事,肖子鑫和姜蘭花兩個人都覺得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
姜蘭花還記得,當時,她最大的願意就是有時間跟肖子鑫到他家去看看,看看到底啥樣兒?然而,遺憾的是,她最終也沒有去成,兩個人的事就東窗事發了。當時她不敢提這事,因爲她心裏其實早就知道,肖子鑫的女朋友是銀行的,而且她的老爸是縣委副書記,姓柏……
現在,她和肖子鑫再次相遇,她的老媽早已入土多年了。
時光再也無法迴轉。
其實,肖子鑫這次讓姜蘭花來,除了想跟她說一下兩個孩子轉學的事,還想順便解開一些心裏埋藏已久的困惑和疑團,也是他這麼多年來,無論是在鄰縣工作,還是在市裏工作,一直無法忘記的——尤其是他回來上任再次在家鄉看到姜蘭花後,心裏渴望知道一些沒有解開的謎底。
但是,看到一提這些,姜蘭花心情就不好,就十分波動的樣子,他也暗暗擔心。
就不想深問了。
可是不問,就那麼默默不語地沉悶坐着,他知道,姜蘭花可能心裏的壓力會更大,她會感覺到自己不是這裏的主人,而肖子鑫纔是主人,長時間不說話,或找不到輕鬆的話題,她坐不了幾分鐘就會提出回去。肖子鑫知道姜蘭花的個性,她肯定會這樣,所以,他心裏又恨不得能找出個她感興趣又願意說的話題來。
“這些年來,你過得怎麼樣,挺苦的吧?”
肖子鑫還是希望姜蘭花多說說,說說自己的事。
“過得怎麼樣,”姜蘭花下意識重複了一句,笑了一下,“你也看見了,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