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圖上看,江川縣像極了一隻腹部朝向日本海的山雞,向東南方向伸得最遠的一條腿是地陰X林場,出海非常方便。
然而,優越的地理條件並未給生活在這裏的人們提供任何方便。
一位熟悉早期出國勞務內情的人向省廳專案組介紹說,“那地方離縣城無公路可通,要想上那找人,坐一半車,另一半至少還要靠兩條腿走路,怎麼走都得五六個小時吧!到處都是林子,不少人都在境外打工,鄉里鄉親見面就說,‘今天幾號,啥時候走人哪?’,外麪人根本聽不懂。”
而他們冒着危險出國勞務的理由往往是“人拼了命也要爭這口氣!”
南風北進,這裏的人現在觀念幾乎也跟南方一樣。一位出租車司機對向他瞭解情況的刑警說,“三分天註定,七分靠玩命”,山裏人雖說沒多少文化,但現在都學精了,誰還甘願過以前那種貧困的日子?只要有錢賺,無論男女很喜歡講拼搏,而很多人選擇的方式,就是鋌而走險到國外尋找發財機會,“光宗耀祖啊。”
“人活一世,就得拼搏呀!對不對?要想人前顯貴,就得背後受罪呀!”
一位老人講,“在這裏,下崗的多,農民多,如今這時候,年輕輕兒的沒工可做沒錢可花,會被人家看不起的!”
是的,從這個層面講,也許人們就更能夠深刻地理解爲什麼許多人——包括那些女人們之所以受騙上當的一個根本原因吧。
從江邊到江川縣城,沿途經過許多鄉鎮和村莊,一座座漂亮的洋樓非常扎眼。在當地人眼中,這是財富與榮耀的象徵。
有人蓋了二層、三層的房子,不僅僅是用來住的,更是給別人看的。
江邊刑警支隊的同志介紹,婚嫁、建房是這一帶農村人傳統中的大事,爲做得風光他們都要在這些事上很鋪張。大量境外務工者的血汗錢被堆積成了幾近豪華的紅磚大瓦房或小洋房。
有趣的是,在這些房屋的牆壁上,最常見的標語是,“堅決嚴厲打擊組織偷渡的違法犯罪行爲”、“嚴厲打擊一切違法犯罪活動”。
一晃幾天過去了。
趙本陽帶領專案組同志到一邊遠林場調查。事前他們早就通知轄區的林場派出所長將當事人請到派出所去。但是,當他們好不容易顛簸了老半天到達派出所時,卻什麼人都沒有見到。
趙本陽非常奇怪,當時他們是以上級機關調查人員的身份去的,說話的語氣自然就重了點。
但是,所長卻眼露出爲難之色,諾諾地和他商量:“我看,你們還是直接去當事人家找她比較好吧,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