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來說不管程貴陽交待還是不交待,如果我同意逼供,那我們就是犯罪,輕說也是執法違法,他就會立刻陷入可憐無助的地位上去,沒有公正和公信可言;這樣的口供你希望要嗎?爲我們的同志、同行難過,審訊是學問也是功夫,即使被訊問人兇殘猖獗、品質惡劣、性格刁鑽頑固甚至有無賴的品性,我們也不該採用這種訊問方式,更不該失去理智。”
“說實在的,我更爲劉國權局長難過,一把退休年紀了,我想如果萬一他真的受到程貴陽指控,肯定會爲被檢察院審查感到委屈,也會爲我們的舉動無奈和憤然,不然前期我們的同志爲打人受審,他哪來的那麼大邪火呢?他認爲那是把所有犯罪分子當成了垃圾筒,把我們自己一切不能接受的東西統統都發泄到那些倒黴蛋兒身上。”
張鐵山黯然失色。無語。
也許他被說服了,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可能被說服。因爲面對這個程貴陽,你讓他說什麼?支隊長似乎看透了他的矛盾心理,“程貴陽已經爲他的頑強抵抗付出了慘重代價,這種代價並非刑訊和其他違法審訊能夠達到的,而是他內心世界的煎熬。儘管他此前從沒有過被警方訊問的經驗,但他卻有相當頑固的個性,越是在這種情況下,濱江市公安局越應該讓他良心發現,給他全盤托出的機會。”
劉海洋先給張鐵山點着一根菸,又給自己點燃一支,說:“看似困難,可這種人一旦想交待罪行,半天都用不上,什麼壓力也不用給他,就踢裏突嚕全抖落出來了,你等着吧。”
……
談話結束後,張鐵山自己都沒明白思想通沒通,在辦公室呆坐片刻抽了一根菸,然後利用幾天幾夜難得的一點空閒,張鐵山特意跑到九樓技術中心,通過一臺不連接公安網的電腦上到互聯網,看了女記者告訴他的那幾個網站。
看了看部分報道“市委書記滅門案”的帖子,媒體的報道,一目十行,可能是因爲太長的原故,沒有看完,也可能報道太籠統,除了“警方”或“專案組”這兩個詞之外,案情不新鮮,沒有提到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名字,興趣不大,還可能心裏有事,倒是屁顛屁顛的跑到程貴陽的博客去看了一眼。
這是柳雅緻昨天在電話裏說的,意外發現有個俊男大頭照,下方還有一張全身照,背景就是他曾工作的市委大樓.
而且正如女記者所說,他居然還是一個文學論壇的版主,大跌“眼睛”,繼而發現他在簽名檔裏寫着:“不作黃蜂尾上針,只追專諸魚腸劍”之類,如此多面手,實在少見,原本十幾個說明文寫的簽名檔還算入情入理,可惜最後一句“魚腸劍”露了相。
……
翌日,張鐵山帶着全新思路和方案再審程貴陽、金善女。
在天朝,無論何時何地,尤其那些驚天動地的要案,如果沒有犯罪嫌疑人的交代,很難判他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