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薪來啦,要票票!)
“瞧你個小人精,爹爹怎麼會忘了你的呢?”吳秋生將包裹拽到跟前,打開了,拿出了一個另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這是什麼呀?”寒墨語瞅着那包袱,疑惑的問道。
吳秋生咧咧嘴,將包裹遞給老婆,道:“棉花。滿滿一包裹都塞的嚴嚴實實的,都是棉花。叫你娘給你做一牀軟軟的褥子,這樣你就不怕咯了。喜歡不?”
寒墨語忽然想起自己日日夜夜在那張又冷又硬的牀上睡得渾身青紫疼痛難忍的樣子,難爲爹爹一個大老粗男人還記掛着這些,心中更是感動了。
“哇,這麼多棉花!”寒墨語兩眼放光,歡歡喜喜的撲上去抱住了那軟綿綿的包裹,心滿意足的往自己身上蹭。
她那一刻,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好久不曾有過這樣嬌憨的狀態了。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變得內心如鐵般冷硬,沒血沒肉了呢?……
吳秋生見狀,心中覺得可愛;他哈哈的大笑着,將寒墨語抱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乖墨語,喜歡吧?”
“嗯,喜歡!”寒墨語紅着臉點頭說,一臉的幸福;“我好久之前就想要一牀軟綿綿的褥子了,抱着肯定舒服!”
吳秋生放下寒墨語,捏捏她的小臉,半嚴肅半開玩笑道:“我們的乖墨語都已經十一歲啦,都算半個大人了,怎麼還這麼嬌羞,一點兒男子漢氣概都沒有啊。我們的乖墨語上輩子不會是女孩兒轉世的吧?”
寒墨語一愣。又是莫名其妙的話!男孩子氣概?她一個嬌嬌柔柔的女孩子,爲什麼要有男孩子氣概?
寒墨語皺着眉沉思,忽然想起了,她似乎一直是被當做男孩子養的啊!可是,這是爲什麼呢?
寒墨語轉過頭,撇了一眼母親。母親的神情驚慌而且怪異,閃爍的眼神裏似乎在掩飾着什麼。
對了,她真實的性別只有母親一個人知道!寒墨語忽然想起來了,從小,母親就給她穿男裝,並且告訴她洗澡如廁一定要避着別人!而小時候的她,也曾經一直以爲自己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孩子!
難道說,爹爹比較重男輕女,所以母親纔不得已想出了這樣的下策嗎?
可是,村裏頭一胎生女孩的女人多了去了,有些女人甚至一連幾個都生的是女孩子,直到最後一個才生了男孩。母親也多生幾個不就行了嗎?
正胡思亂想的當兒,莫春蘭一把將寒墨語拉到懷裏,嗔怒的對丈夫說道:“我們墨語還小嘛,當然是一身孩子氣了。再說了,我們這麼寵他,他偶爾有個撒嬌呀什麼的也是正常的。等他再長大一點兒,一定是個響噹噹的男子漢,對不對?”說着,她笑笑,極不自然的望望寒墨語,“以後可是大人了,知道嗎?”
寒墨語愣愣的點了點頭,她不明白母親究竟爲什麼要這樣做。還有,當年母親生她的時候,難道沒有請產婆,爹爹也不在現場嗎?要不然的話,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瞞得住?
寒墨語不說話了,她低下了頭,望望懷中抱着的軟綿綿的包裹,閉着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聞到了棉花淡淡的味道。
真好,好軟,好舒服,好好聞。好喜歡。
既然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這樣的生活,是我想要的。沒有那麼多的顧慮,沒有那麼多的煩惱,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做一回懵懂幸福的小孩,什麼都有父母給撐着,多好。
寒墨語忽然下定了決心似的,睜開眼睛說道:“娘,你身體不好,冬天怕冷,才應該用棉花被子。我是男孩子,火氣旺,用不着的。”說罷,便使勁兒將包裹往莫春蘭懷裏塞。
“這孩子,小小年紀就有這份孝心!”吳秋生笑道,寵溺的摸了摸寒墨語的頭。寒墨語撲在爹爹的懷裏,卻扭頭朝莫春蘭瞟去。
莫春蘭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撲哧一聲笑了,將包裹收起,揚揚眉,道:“你的這份孝心,我和你爹可就笑納了。你可別後悔哦。”
“不後悔。”寒墨語說着,卻撇撇嘴,心裏哀嚎道:娘果然在覬覦我的棉花被啊!!!可憐我的棉花,我的軟綿綿的棉花~~~我還沒摸夠呢……
……
直到晚飯前,寒墨語還一直縮在自己的屋子裏,靜靜的思索着自己的事情。她的腦海裏,似乎一直殘留着一些記憶。可是,那些碎片她怎麼也拼不完整。
她就那樣盤腿坐在牀上,一面神遊着,一面提着筆撐着下巴,在草紙上胡亂寫着畫着什麼。
“開飯啦!”屋外,大廳裏,莫春蘭一面叫着,一面將一盤熱氣騰騰的窩窩頭端上了桌子。
“哦吔~~~~!!!”寒墨語聽見了這句話,連忙從牀上跳下,幾步跑出了屋子。
她下牀的時候不小心把幾案帶倒了,練字的草紙滿天飛。可她也顧不得去撿了。因爲她聞到了一股香噴噴的味道,讓她無法拒絕。
她歡天喜地的迎着飯香味跑進了前廳中。只見前廳中央,擺着一桌子菜,都是她最愛喫的:香辣蘿蔔乾,野菜拌豆芽,還有一盤鹹菜瘦肉丁兒。淡灰色的窩窩頭正冒着熱氣,圓圓的,最上面還鑲嵌着一枚紅棗,看起來可愛極了。
一下子看到了這麼多好喫的,寒墨語口水一下子流了出來。
太想念眼前這個女人做的飯菜了。就算再普通的食材,到了這個女人的手裏,也會像沾了仙術一般,變得美味無比。
明明前幾天才喫過,可是寒墨語卻覺得時間似乎隔得太久遠了,讓她都幾乎要忘記這個女人做的菜的味道了。
莫春蘭一抬眼,瞧見寒墨語嘴角流出亮晶晶的口水,正一臉期待的眨巴着星星眼睛,望着桌子上的飯菜。
莫春蘭瞧到寒墨語這副模樣,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小饞貓,都是爲娘把你慣壞了,一點兒都不知道禮儀。等下你爹回來了,瞧見你這副模樣可怎麼好!”
說着莫春蘭從懷裏掏出手絹,替寒墨語將口水擦乾,“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像個……像個男子漢啊……”她話說了一半,就住口了,眉頭緊鎖。
寒墨語一怔,終究沒有說話,仍舊展開了笑顏,伸出筷子來沒規沒距的去夾那碟子裏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