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將軍突然‘造訪’別院,喜得春雨手足無措,只顧得跑去找正在花園裏枕臂發呆的慕凡。
“小姐,小姐~”
瞧她摔了一跤也顧不得呼痛,爬起來還要往她這邊奔,慕凡也急了,還以爲是那位美女孃親出了啥事兒。
“小姐,老爺,老爺~”
一口氣沒喘上來,慕凡適時地接過話:“死了?”
春雨剎時臉色變幻複雜:“不~不是~是~是老爺來別院了,這會兒正在夫人房裏~”
慕凡一聽眉毛蹙了蹙:“大白天的,這個~”老色鬼三個字礙於春雨在場不得已憋了回去,她沒好氣的瞟了眼小臉漲紅,不知是跑的太過急促血脈擴張,還是~與她想到一處的春雨,擺了擺手:“這事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小姐,您有所不知,這老爺~”春雨斟酌着詞句,望瞭望慕凡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復又道:“許是小姐您病後便記不得了,可奴婢記得清清楚楚,自奴婢進府,老~爺就未曾~踏足別院~”說的時候情緒悲愴,好似那不受寵被遺棄在一角的婦人便是她自己般。
春雨打小便跟着慕凡,如此一說,這位慕將軍至少有十年以上沒踏入過別院,其中糾葛到底如何無人知曉,雖說二夫人不受寵,可明理人都知道,慕將軍專爲二夫人設了別院還不許任何人踏足打擾,好似軟禁卻也允許二夫人出門四走,若說漠不關心,那日~慕將軍突然問及二夫人的情況,慕凡只覺一個腦袋兩頭大,在這裏,她的智商爲負!
“就他一人?”慕凡突然發問。
春雨連忙點頭:“恩~”
瞧春雨那興奮勁兒,只怕實況該是讓她失望的吧,畢竟在與娘朝夕相處的這段日子裏,她那恬淡安詳與世無爭的性子,就算是慕將軍一時耐不住寂寞,別院的近況也不會改觀多少。
“慕逸風,爲什麼?”女子眼眶發紅的盯着眼前的中年男子,眼角的垂淚痣讓她顯得是那般無助與悲涼,她還能做什麼?她已爲他至此。
“聖上親自下旨,無人~”
男子還未道完,只聽嘩啦啦幾聲,女人已將檀木茶幾上剛切好的滾燙茶水掀翻在地。
有幾滴濺到男子腿上,雖疼的咬牙可他卻一動不動。
屋內的動靜驚動了一直守在門口的冷容,她推開房門三步並作兩步跨入:“夫~”
冷容的人字還未出口,只聽得簾內背對着她的男子一聲冷呵:“滾出去!”
冷容來不及瞧清屋內的形勢連忙躬身又拉上門退了出去。
“聖上?又是聖上,呵呵,慕逸風~”
“爲君臣子,君在上,身不由己。”
“我如今只有凡兒,你連她也要奪走嗎?”女子已接近絕望,若非真正兒的絕望,她絕不會哀求至此。
“我說過,你可以~”
男子伸手想要將她抱住,她卻後退幾步冷冷的將他隔離在三步之外。
實則,不知何時,橫在他們之間的何止是眼前的幾步之遙?
心底有什麼悄悄劃過,有些隱隱作痛,回不去了嗎?他緩緩收回抬在空中的雙臂,死死握拳,咬牙道:“你比我更清楚,抗旨不遵的後果。”
這一句,使得本來面目清冷的女子臉色越發慘白。
見她如此痛苦,他心雖在滴血卻也無法再靠攏她,即是看不下去,他便只能選擇逃避,這麼多年,她又何嘗不是在避開他?
他踏出房門時正巧遇上從小花園走回的慕凡。
冷容雖擔心自家主子,卻因着慕逸風還在,便也只能趴跪在地一聲也不敢吭。
弄不清狀況的主僕二人朝這邊走來。
見着爹眼底發黑,渾身帶着強勢的戾氣,慕凡有所感觸。春雨也不是傻子,也是瞧出眼前氣氛不對,便只是悄悄跟在慕凡身後大氣也不敢出。
“女兒拜見爹~”
慕逸風只瞥了一眼匍匐在地的慕凡,冷哼一聲,袖子一揮拂手而去。
又是這樣,他的無視,她早已習以爲常,他不在乎她,她對他亦無需在意,既然彼此都不待見,禮貌禮貌意思意思也就罷了,一個不重要的人出現在生命中,只當個屁罷了。
慕凡進屋瞧見的便是一披頭散髮淚流滿面的素衣‘女鬼’,屋裏四散的書筆、茶具滿目狼藉。
一見着慕凡,女人便撲上前死死抱住她,只是哭泣一言不發。
待得她哭累了,哭不出聲了,只望着她默默流淚了,慕凡纔敢伸手去爲她撩開遮住眼簾的碎髮。
“娘~怎麼了?”
“凡~”她的呻吟喑啞,像是烏鴉般讓人聽得只發毛,這還是幾個時辰前的娘嗎?面容憔悴,渾身顫抖,到底發生了什麼,使得本就羸弱的女子變成這般讓人動容憐惜。
“娘~也曾料想過的,只~終究還是沒能躲過。”
什麼躲不躲得過?慕凡聽不懂,只是一臉疑惑的望着娘。
似乎哭久了,人也清醒不少,她只是有些乏累,聲音有些低鳴,可思路卻是清晰的可怕。
她看看冷容,冷容識趣的帶着春雨出門並把門栓重新拉上。
到底是什麼,連冷容與春雨也得支開?慕凡靜靜的等着下文。
“凡兒,孃親只希望你平淡安穩的度過此生,只這一次~”她柔和的目光漸漸變得渙散,就在慕凡以爲她正陷入回憶中無法自拔時,她卻突然又抓緊慕凡的手:“凡兒~”卻在與慕凡對視後,她又鬆了鬆手上的力道卻依舊握住不放:“若~讓你嫁給五皇子如何?”
滴答!
有什麼在心裏掉了下去,慕凡驚的一時竟無法反應。
娘卻絲毫不給慕凡反應的機會:“嫁過去亦是正妃,娘人微言輕,若是~若是~”她哽嚥着幾乎脫口而出。
門外卻傳來冷容的聲音:“夫人,老爺派人傳話,說是宮裏來人了,要您與小姐~”
“回稟老爺,就說知道了。”孃的表情清冷,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她向來是個聰慧的女子,瞧瞧一臉茫然的慕凡,她竟還能擠出一絲淺笑,手摸摸慕凡的小腦袋:“娘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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