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纔那是怎麼一回事?”眼瞧着赫連昊走遠,朧月扯着嗓子賭氣道。
赫連翊嘟嘴聳肩故作無辜:“我方纔怎麼了?”
“別以爲我瞧不出來,你這一來,三皇兄便走,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赫連翊躬着身子搭在她肩上意味深長道:“朧月,我勸你日後離三皇兄遠些。”
“爲什麼呀!”
“有些事吧”赫連翊笑笑:“你日後便會懂的,欸你這纔回來不明白也沒事,走!”
“去哪?”
“帶你四下走走!”
“好呀!”兩人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的走遠。
竹樓秋雨,涼風落葉,有人正彈奏着不知名的樂曲。
赫連淳倒在細軟的榻上,身旁有一酥胸半露的美豔女子相伴,眼前一羣舞姬正翩翩起舞,真是好一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的愜意。
披着蓑衣的衆人走在搖晃的木板橋上,忽地有人一腳踏空,好在身旁的人身手敏捷一把將那人扶住:“娘娘”
一身素衣的女子朝身旁的人搖搖頭:“我沒事。”
“這雨又大了些娘娘身子弱,若是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漓殊答應過殿下要好好照顧娘孃的。”漓殊趕忙用自己的蓑衣替那素衣女子遮嚴實。
素衣女子發烏的脣已經開始打顫,她望瞭望對岸燈火通明鶯歌燕舞的竹樓,本該是近在咫尺,卻哪知仍舊是咫尺天涯!
“漓殊,你一定要喚回殿下!”素衣女子死死的抓住漓殊的手。
漓殊正欲跪下,素衣女子趕忙將她扶住:“都怪我這身子又沒漓殊你的聰明才智,我還是不要去給殿下添亂得好。”說着拂開臉上不知是雨是淚的水珠轉身朝身後的人道:“留兩人隨漓殊吧。”
“漓殊恭送娘娘。”望着顫巍巍離去的素衣女子,漓殊眼角終是滑過一滴淚水,她抬手抹了抹,任憑淚水被秋雨打散:“漓殊,你哭了”
“漓殊姑娘”有人重新拿了件蓑衣給她披上。
漓殊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轉身迎着風吹雨打的朝荊棘行去。
竹樓,有兩名侍衛守在門外,瞧見來人是漓殊,兩侍衛對視一眼。
“漓殊姑娘,還是請回吧!”兩名侍衛不敢擋她,可殿下有吩咐誰也不見,尤其是漓殊姑娘!於是只好單膝跪地拱手求道。
漓殊抬眼望瞭望屋內,冷冷的盯着半跪在地的兩名侍衛:“難不成你們想瞧着殿下就這般沉淪下去?”
“這”
“若你們還爲殿下好就不該任由他放縱自己!”漓殊說着抬腳便踢開他們拂袖氣呼呼的推開大門。
門嘎吱着從外面被人推開,袒胸露背的赫連淳正與一豔麗女子合歡,那嘎吱聲雖是刺耳卻依舊被那些絲竹之音給壓了下去。
身後跟上來的人正欲再阻漓殊卻因着眼前的場面太過香豔趕忙低頭默默的拉上大門退了出去。
漓殊一點點的解開蓑衣,將其扔置在地,場上突然闖入一渾身溼透的女子,衆位舞姬一個個都驚地愣在當場,一旁的樂師因着此番場景也漸漸停了音樂。
軟榻上豔麗的女子正賣力忘情的上下蠕動,忽地她頓在那裏滿眼的不可置信,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跪地埋頭不敢吱聲。
漓殊一根珠釵死死的插入那豔麗女子裸露的後背,那女子還來不及轉身瞧見兇手的模樣便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自漓殊推門,赫連淳便知她還是尋了來。
坐在赫連淳身上的女子倒在他懷裏,他毫無憐惜的推開她,手一扯,身上便披了件長衫:“你來作甚?”他理了理衣物坐了起來。
印着燭火漓殊笑得淒涼,長髮飛散,如半夜索命的夜叉:“若早知殿下如此輕賤自己,漓殊何不當場去了!”說着漓殊便要用方纔殺死那婢女的珠釵自盡。
赫連淳眼疾手快彈指一瞬漓殊手中的珠釵便落地碎去。
“你這又是何苦。”
漓殊望着赫連淳,眼裏滿滿的憐惜與悲憫。
赫連淳受不住漓殊的這眼神,心中極是不安的朝一旁的舞姬樂師揮手道:“都退下!”
衆人不敢吱聲,紛紛躬着身子魚貫而出。
待得衆人走完,赫連淳纔敢抬眼瞧向漓殊:“我又能如何?本以爲此次辦了大案父皇也許會對我刮目相待,可那日宴會你也瞧見了!父皇也好,衆臣也罷,他們的心不在我這兒,不在!”赫連淳吶喊道,這陣子他日日笙歌放縱自己,心裏的苦又有誰懂,他以爲一切會有所改變,然而一切都一成不變!
瞧着赫連淳淚流滿面,漓殊緩緩走上前去抱住他,一邊撫摸他的頭一邊輕聲細語的吶吶道:“殿下既是救下漓殊,漓殊便妄言了!當今之世羣臣動盪,誰又能篤定一切如常?郢州之事給了三皇子之人如何,衆人皆器重五皇子又如何,他們如今雖高高在上,可誰漁翁得利還不一定呢!”
“漓殊,不可能了”
“殿下,你可還信漓殊?”
赫連淳輕輕環住漓殊的細腰:“縱使漓殊你有絕頂之才又如何”
“這慕雪還未嫁!三皇子與五皇子之爭纔剛剛開始,殿下切不可輕言放棄,如今您該做的便是韜光養晦而不是日日笙歌,瞧瞧外面雖大雨滂沱可您知道雨後總會陽光普照。您還不知吧,朧月公主從羌國回來了,難道您就不想去瞧瞧她?”
“朧月?”
“嗯”漓殊笑得很是柔情,在她眼裏此時的赫連淳像個支離破碎的陶瓷娃娃,他需要她,她何嘗又不是需要他?
朧月,當今皇帝胞妹的女兒,當年老皇帝稱帝,羌國是第一個甘願俯首稱臣之國,老皇帝爲顯兩國交好,把自己最疼的女兒嫁給了羌國爲後,羌國爲顯誠意也將他們國家的第一美人公主嫁給了當今皇帝,這纔有瞭如今的赫連淳!當年爲此,皇帝與老皇帝鬧了一出,亦是年少,才捨不得與他同一孃胎出生的妹妹。雖是時過境遷,可當今皇帝對胞妹的這個女兒朧月公主比疼自己的女兒還要寵愛,便是恩準她稱他爲父皇與自己女兒享有同等待遇與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