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迴廊裏,宮中太監躬着身子試探道。
那略微有些臃腫的老者望着不遠處草地上奔跑的女子目光灼灼,他抬起手:“莫要擾了她。”
“是~”太監尖着嗓音退下。
桃花跟着慕凡躺在草地上數星星,桃花道:“我已是很久沒今日這般開心了。”
慕凡道:“奴婢也是。”
“小凡~”桃花牽着慕凡的手:“你真好。”
不過這片寧靜很快便被來人給打破。
舒蘭緩緩走來俯身稟道:“娘娘,王上駕臨靜怡宮了。”
桃花臉色變得有些難堪,她緩緩起身已是沒了方纔的少女淺笑:“我曉得了。”
慕凡趕忙跟着起身扶起她:“娘娘~”
桃花搖搖頭:“替我更衣梳妝吧。”
慕凡蹙了蹙眉,她明明就不願意,她明明慕凡嘆了口氣,不願意又如何,他可是王,可是那統治衛國最尊貴的男子。
“桃花,我已許久沒見你笑得那般動人了。”男子眼前似乎還浮現出那女子絕美的淺笑、聽見那如銀鈴般的笑聲。
“王上妙讚了。”桃花客客氣氣的替他斟了杯酒。
慕凡站在一旁着實瞧不下去了,向小喜藉口去端果盤退了出去。
站在空曠的夜色裏,慕凡獨自坐在離靜怡宮不遠的園子裏的石階上,這般的夜令她好生思念,不知爲何淚水便從眼中滴落,她已許久沒像今夜這般失態了,終歸還是忍不住痛哭起來,心想反正此處無人。
“你這宮婢好生大膽!”一聲冷呵嚇得慕凡趕忙止住哭聲。
慕凡抬頭,有一人影走近她跟前,那人身影高大,不過他背對着月色所以她瞧不清來人的臉龐,只知此人是個男子。
慕凡抹了抹眼淚站起身還不足他半個肩膀高,她一新入宮的宮婢還是少得罪人爲妙,因而忙俯了俯身:“不知如何稱乎~”
“呵~”來人輕笑:“本殿下也不識得着實無趣!”
“殿下?”慕凡一驚。
“你新入宮的?”那人向前一步問道。
慕凡往後退了一步:“回~”
“看來你是真不曉得!罷了,本殿下已封賢王,你是何人,爲何夜裏獨自坐在此處哭泣,莫不是~被什麼人欺負了?”
“回賢王殿下,奴婢只是想家了並無何人欺負奴婢。”
那人好笑:“想家?”
慕凡不知此事兒有何好笑的,低着頭極爲不樂意的癟了癟嘴。
那人似乎一點也沒察覺她的不悅,反倒繼續道:“既是入了宮便早該想到有今日,若是想家當初不入宮便是。”
慕凡冷冷一笑,笑出聲來。
那人明顯一怔,慕凡不待他發問,她已是緩緩抬起頭來,爲了不輸氣勢她拼命的踮起腳尖:“賢王殿下真是~好生清閒,這世間不是所有人都如您這般含着金湯勺出生的,一出生便無需在乎喫飽穿暖,畢竟像你們這般的人物飯來張口衣來張手,我們這些窮人整日爲了一點口糧不得不賣兒賣女,天差地別的人生你又豈會了解,豈會明白。”
慕凡的明眸對上他這才發覺眼前的男子好生眼熟也好生俊俏雖不及赫連景那般璀璨奪目可他自有他的儒雅溫柔,這般年華似水的男子,慕凡竟自覺有些好笑。
那人亦如慕凡那般愣住,兩人四目相對本是凝視情深了,卻因着慕凡的玩味一笑瞬時打斷了此時此景。
那人回神指着慕凡支吾道:“你~你還真是奇怪。”
慕凡搖搖頭:“想來奴婢在賢王眼中已成了特別之人,只可惜~”慕凡在心裏嗔怪自己:你以爲你是好不做作的灰姑娘?這般懟上人家,人家便喜歡上你,而後便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真以爲是演戲?這般的劇情未免太老套,赫連景一個就夠你受的了!
“可惜什麼?”那人問道。
慕凡低下頭去又恢復那個膽小無知的宮婢神情:“可惜奴婢只是一區區宮婢哪裏有資格在此指責賢王殿下,奴婢此一舉無非是想引起賢王殿下的注意罷了,此刻想來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你!”
“賢王殿下不是想知奴婢的名字?奴婢是花蕊夫人宮中新入宮的婢女名喚夏冬,賢王可是記住了?”
那人明顯有些溫怒:“你這宮婢好生大膽!”
慕凡趕忙跪地:“奴婢知罪,還望賢王殿下忘了今夜之事,奴婢這就告退。”趁着那人還在氣頭之上,慕凡趕忙躬身往後退去而後轉身小跑離開。
待得那人反應過來想再問那小宮婢什麼時,那小宮婢已是不見了人影兒。
慕凡邊跑邊往後瞧,好不容易見不着那什麼賢王後,她才緩下腳步慢悠悠的走着:慕凡啊慕凡,你這脾性還真該改改,總是憑着性子處事可不行,這裏可沒人願意縱容你的任性!
慕凡轉悠轉悠着不知怎得就迷了路,這會子也不知轉到哪裏了,還好天雖黑月卻明還能瞧清幾米開外的路徑。
“姑姑放心便是。”
“夫人的意思是趁此除了那靈丘,只要她下去了,那桃花自會沒了着落依靠於你,屆時,你自會擁有你想要的。”
“舒蘭明白。”
“還有那新入宮的婢女,那什麼小凡的,夫人很是器重,若是能~”
“姑姑只管放心,那丫頭不是什麼厲害的人物無非是一愛耍小聰明的小丫頭罷了,前陣子舒蘭送與姑姑的那串珠子還是她送與我的呢。”
“哦?竟有此事?”
“她既是能賄賂我,那也能被人賄賂。”
“這樣便好,夫人還擔心着呢,一會子我便去稟明夫人,那小丫頭沒什麼好擔心的,你先退下吧,免得那桃花召你。”
“是,舒蘭恭送姑姑。”
慕凡躲在一片花圃後將此二人的對話聽的個一清二楚:媽呀!這事兒~這舒蘭原來是花蕊的人,可是~這種事兒怎麼讓我給偷聽到了,若是~。
慕凡嚥了咽口水,心跳的撲通撲通,看來這小小的衛國後宮竟是比天祈還要難混,這些人簡直沒有底線,在天祈還不覺着,如今身臨其境才曉得能笑到最後的都是人精!她這種小白只配打醬油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