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寧王的談話不歡而散,慕凡對此很是無奈,她也不想如此懟他,可惜~心中就是有一股火壓制不住的往外冒。
回宮,新君便將那靜怡冊封爲美人,品級待遇與慕凡一般無二,慕凡很滿意新君對此是開竅了,不刻意勉強,適中相待,不錯,不錯。
這日慕凡正在園子裏賞雪,今年的第一場初雪,來的急而厚,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很是好聽。
“姐姐~”靜怡改了名連年紀也改了,加之她比慕凡後封爲美人,理當喚她一聲姐姐,靜怡披着一件貂皮毛絨大衣,手裏溫着火爐子,輕緩走來,溫婉賢淑。
慕凡轉過頭朝她淺淺一笑:“這麼冷的天,莫要把你給凍着了。”
從狩獵回來,王上夜裏都宿在了靜怡的殿中。對此,以前巴結慕凡的人都換去了靜怡那兒,慕凡對此一點都不在意,反倒是靜怡見着總是會向她炫耀一番,二人情誼早不似從前,面和心不合,彼此不待見。
靜怡坐在她身旁:“姐姐還有心思賞雪呢,這幾日王上又送了些貂皮過來說是要給妹妹添置新衣因而不覺着冷,倒是姐姐~”靜怡欲言又止。
靜怡這是存心要酸慕凡,慕凡卻絲毫也不在意:“靜怡,你瞧,遠處的那棵樹真是極美。”
慕凡不接招,靜怡對此氣急。
“這會子雪不大了,姐姐可願隨妹妹去雪地裏走走?”
慕凡望瞭望她的小身板癟癟嘴:“也好。”
二人走在雪地裏,身後的婢女排成兩隊不緊不慢的跟着。
“姐姐既是成全了我與王上爲何不功成身退?”靜怡道。
慕凡笑道:“妹妹是想過河拆橋了?”
“姐姐明知我眼裏容不得沙子,雖說王上夜夜宿在我那,可是沒幾句便會提及姐姐,這樣妹妹不免懷疑,當初姐姐你應承的作戲可是假戲真做了。”
“看來,你是真容不下我了。”慕凡冷笑,她求得無非是寂靜漠然,無非是一個不起眼的美人假名分罷了,怎的她還想斬盡殺絕。
“是你妄想的太多了。”靜怡輕笑卻是一閃而過的狡黠,待得慕凡反應過來,靜怡已是拉着她一起倒了下去。
“你這是作甚?”慕凡極力想掙開。
靜怡卻死死抓住她不放,小腹有鮮紅的血液流出,慕凡摸着溫熱的液體嚇得趕忙喊道:“太醫,快宣太醫!”
王上在大殿來回踱步,慕凡呆愣愣的坐在一旁,身上染血的裙襬都還來不及換下便跟了來。
“王上~”太醫從內室走出。
新君趕忙奔上前:“如何?靜美人如何了?”
“這~”太醫望望還在發愣的慕凡,嘆了口氣道:“胎兒沒能保住~且~此生只怕再無法懷上王種了。”
“胎兒?”慕凡衝上前拉住太醫:“什麼胎兒?怎麼可能!”
“這~”
新君命人拉住慕凡,自己卻已流淚不止往內室奔去。
“美人~”婢女上前扶住慕凡,慕凡腦袋嗡嗡作響,只覺着這場陰謀靜怡付出的代價太大,看來她是恨極了自己,不然也不會捨去她的孩子也要置自己死地。
預料之中,王上帶着人來將她拿下,慕凡定定的望着新君,他卻一言不發的別過頭去,他該信靜怡的,畢竟他是那般愛她,她認了,但此次輸的該是靜怡吧!
階下囚,她不是沒有當過,只是新君不分青紅皁白的如此待她,她的心到底還是有些失落的,畢竟她曾幫他追過那女子,再怎麼他也該想到她不會因爲喫醋而傷害他們母子。
有人將鐵鏈打開,慕凡緩緩抬頭瞧見來人她朝來人輕緩一笑:“如你所願,可還開心?”
寧王蹙眉:“便是此時你還是如此?”
“那我該如何?求你救我?或是歇斯底裏?”
“我不信你會做出此事,謀殺王子非同小可,我不信你分不清輕重。”
“你信不信又能如何?”慕凡道。
“我送你迴天祈吧。”寧王沉默良久忽地道。
慕凡望向他。
寧王無奈嘆了口氣:“也是,若你願意回去也不至於落到今日地步。”見慕凡並不答話,他只好又道:“我還能爲你做點什麼?”
“不是迴天祈,而是~你能帶我離開這裏成爲貧民百姓嗎?”慕凡問。
寧王愣在原地良久才應承道:“好~”
慕凡眼眸一亮隨既又低下眼臉:“那便多謝寧王了。”
寧王從她的眼眸中看到了希望,然只是轉瞬即逝,隨既便是玩味的無謂,她是那般的不在乎、不信他。
這樣的氣候,夜裏好冷,沒有多餘的被子,她只好裹了一些凍冰的乾草,她想她會死在這裏,多可笑,冷死!
“小凡~”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喚自己的名字,她緩緩睜眼:“景~”
來人微微一顫,嘆了口氣將她抱起往牢籠外走去。
“王上~”宮婢們瞧見新君抱了一女子入殿紛紛跪地請安。
“把爐子升旺些!”新君着急道:“宣太醫。”
慕凡本沒什麼事,就是凍的有些發昏,又餓又冷又害怕才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發了高燒。
醒來瞧見又不是熟悉的地方,慕凡輕笑出聲:也罷,不知是死了還是活着,是又穿到那位小姐夫人身體裏了?
“孤王從未見過你這般的女子,明明病的極重還能笑得那般無傷無害。”
慕凡偏過頭瞧見身裹黑色貂皮大衣端正的坐在榻上喝茶的男子微微蹙眉:“王上?”
“怎麼很是意外?”新君好笑。
慕凡點點頭:“很意外。”
“與你相處這麼些日子,你的爲人我豈會不知,只是~當時太受刺激,因而~委屈你了。”新君嘆道,那眼眸一閃而過的憐惜。
“奴婢真以爲王上棄了奴婢~”慕凡緩緩坐起身來:“只是~那靜美人~王上又當如何,王上信奴婢,那便是不信美人,那~”
“孤王不知她何時變得那般,便是自己的孩兒也要傷害,太醫來稟以那刀傷的力度絕非正面刺入,反倒是像極了自剖而爲。”
慕凡在內心極爲感嘆:沒想到在這裏還有這般清明的神醫。但見那新君如此悲慼她也不好再讚美別人,只好尷尬陪着笑:“想來她對王上是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