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景趕到落凡宮時瞧見的便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赫連瑜,雖是心中騰昇一股怒火可還是極力的壓制了下去,慕凡這般待他們的孩子,那當初又何必將他生出來。
大殿內寂靜一片,赫連景緩緩步入,輕紗帷帳間慕凡坐在梳妝檯前細細描眉,長髮隨意披散,一陣清風徐來,披在身上的淡紫色紗衣隨風飄搖,這畫面如仙似霧,若非此時發生了這種事兒,赫連景定會有如沐春風之感。
曉得赫連景來了,慕凡也不轉身,直至赫連景那修長的手指拿過她手中的眉筆靠在她身側坐下悠悠道:“爲何那般對瑜兒。”
慕凡望着琉璃鏡中的彼此,他眉宇間是帶着怒氣的,他極力隱忍可他何須隱忍,他是一國之君想如何便如何,又何須在她這麼一區區弱女子面前如此無辜。
“皇上,臣妾求您一件事。”
赫連景望着她,她又回到幾年前的那副冷清,他微微蹙眉:“小凡,你我之間不必用求。”
“臣妾求皇上將瑜兒流放。”
赫連景震驚不已,怒氣騰昇的吼道:“他可是你的兒子!”
慕凡依舊淡然的點點頭:“皇上對臣妾的心意,臣妾明白的,瑜兒在這皇宮受那麼多人庇護寵溺,這樣他永遠也長不大的,皇上,你這般待他會害了他。”
“你讓朕流放太子,你可知流放太子須得動搖國之根本,小凡,縱使你不愛朕,你也不該如此待你的兒子,你就這麼一個兒子,這整個天祈也就這麼一個太子,你怎能忍心!”赫連景緩緩站起,一臉的苦澀。
“皇上,你何必如此激動,沒教好瑜兒你我都有責任,若非這整個皇宮都寵着他,他豈會如此?因着錯了便要糾正彌補,而且臣妾不明白,這麼多年爲何臣妾一直都無法再懷身孕,難道是你下了藥嗎?“
慕凡此言一出,本來一臉怒火的赫連景頓時泄下氣去甚至還一臉愧疚道:“小凡他終歸是你的兒子,你要如何朕隨你便是。”
慕凡愣了,他如此表情難道是真在她飲食裏下了藥?她愣了好半晌才淡淡道:“爲何?”
赫連景劍眉微蹙有些不解。
“爲何要那般待我?”慕凡幾近癲狂的吼道。
赫連景愣了愣才懂了什麼似的,他想要伸手去擁抱她,她卻冷冷的閃開:“我希望再生一個孩子,一個完完整整隻屬於我的孩子!瑜兒一出生便帶着所有人的使命,他是太子,他得到所有人的尊敬,可是他卻不是我的,皇上你不明白,身爲生母卻無法親自照顧自己孩子的那種悲哀。你不懂不懂!”
慕凡歇斯底裏,赫連景愣了,他從未想過慕凡會有如此想法,他什麼都爲他們母子做好,怕她累了特意給瑜兒尋了一宮的人照顧,怎的會變成今日這般,怎的就變成了今日這般。
“小凡”赫連景上前死死的抱住慕凡,任由她歇斯底裏的吶喊:“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瑜兒的,不會再嬌慣他寵溺他,你放心。”
慕凡淚流滿面,他還是不願與她有第二個孩子,爲何?他到底對她是何想法。
天祈的堂堂太子爺突然被流放,舉國震驚。
赫連景抵抗羣臣壓力強行要流放赫連瑜,有幾位老臣跪在他書房門口一天一夜也沒能改變他的想法,終歸還是傳出了慕凡從中摻合的傳聞,頓時流言蜚語四起,朝中有人煽動勢力非得逼皇帝廢了這麼個妖後。
於是跪在赫連景書房外的老臣們不再懇求皇帝改變流放太子的聖意,而是懇求皇帝廢后納妃。衆大臣列舉慕凡種種不是,條條都觸犯祖宗規訓。
慕凡獨坐在落凡宮,碧瑤因着捱了板子也沒法子照顧她,一時竟顯得無比淒涼。
赫連景已是好幾日不來她宮裏,她曉得赫連景猶豫了,羣臣要廢了她,他能如何?他亦是身不由己。
這場戰爭持續了半月,總算在赫連景的強行鎮壓下停歇下去。
陽光透過綠葉照在坐在樹下乘涼的慕凡身上,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赫連景道得沒錯,她就瑜兒這麼一個兒子,她竟要將他趕走。
碧瑤總算可以下牀伺候她了,當她緩緩從拱門走進,輕輕喚了聲:“娘娘。”
慕凡眼眸頓時留下一顆晶瑩的淚珠,她真的好累。
撲在碧瑤懷裏哭了一陣子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下心情,碧瑤扶着她準備去院子裏散散心,哪裏曉得卻在院子裏聽到那躲在角落竊竊私語的幾名宮人。
“唉,你說這皇上怎麼想的,竟留了這麼位皇後在宮中。”
“可不是,皇後孃娘如此待自己的兒子,如今已是衆叛親離,也不知她到底有什麼好的。”
“好?我不覺着,她逼走那些妃子的時候的嘴臉着實可惡。”
“唉,誰叫她爲皇上誕下皇兒,若不是太子爺,你們以爲她能風光幾日,她竟還傻的讓皇上將太子爺流放。”
“聽聞皇後這幾日日日命人熬補藥,好像是想再”
“嘖嘖嘖,還想再懷?她能懷上嗎?當年那事兒全皇宮的人都曉得,好像是再也無法懷上龍種了!”
此言一出,一側聽他們談話的慕凡一陣眩暈,起初碧瑤本欲上前去阻止,娘娘卻想聽下去,如今可好,事情被皇後孃娘曉得
“娘娘”碧瑤扶着慕凡朝身後跟着的幾名宮人吩咐道:“將這幾名不知規矩的宮婢拉下去!竟敢在背後亂嚼舌根子,拔了舌頭丟入掖庭再不得出宮。”
碧瑤道完,那幾名宮婢被嚇得暈的暈,呆的呆
慕凡並不理會所有人,徑直朝太醫院去,抓着一名太醫便質問道:“本宮是否再無法懷孕了?”
那太醫顫着身子朝慕凡跪地磕頭:“微臣惶恐,微臣”
見着她如此瘋瘋癲癲,一側有一太醫趕忙施針將她扎暈:“皇後孃娘,得罪了。”
已是有宮人跑去尋赫連景稟報此事。
赫連景得知此事疾步趕來,他極力隱瞞的事情竟還是會讓慕凡曉得,他氣急竟命人將那幾名宮人五馬分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