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風波(下)
眼前一排排低低矮矮的土壞房,前面幾排屋頂還蓋着瓦片,越到後面,屋頂所用的瓦片少了,稻草用得愈多,小巷的路是青石鋪成,凹凸不平。
陸辰兒一行,不得不都下了馬車步行,由謙哥兒在前面領路。
“是辰兒姐姐,姐姐怎麼到了這兒來?”
才走一兩步,聲音輕快,兩輩子,陸辰兒怎麼也不會忘記這是誰的聲音,抬頭望去,不是陸招娣還有誰。
一身粗衣,大約是天氣熱的緣故,衣袖也捲了起來,瞧着陸辰兒望過來,忙放了下來,又伸手撫了撫髮絲,露出白晳的面孔,然後笑着走上前來。
“前面便是十九伯的家。”謙哥兒低低道。
陸辰兒點了點頭,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經過陸招娣身邊時便道:“我來看看謙哥兒。”
“我家就在這,要不姐姐到我家去坐坐?”陸招娣心直口快剛說完,一瞧見陸辰兒身上的白紗衣,想到家裏的情形,又有幾分後悔,只是還未讓她來得及思量,只聽陸辰兒道:“不了,我去謙哥兒家坐坐,還得趕緊回去。”
陸招娣晃過神,只瞧着陸辰兒已走遠了幾步。
陸招娣忙小跑着上前,“我陪着姐姐過去吧,反正我也無事。”
這話,卻讓陸辰兒停住了腳步,回過頭,陸招娣是小跑過來的,差點撞上。
陸辰兒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有幾分生硬,抬頭瞧見陸招娣一臉和善的笑,只覺得格外的刺眼。
“不必了,我只想去謙哥兒家看看,只怕你也沒功夫。”陸辰兒說着指了指那排房前立着的謹哥兒道。
陸招娣搔了搔頭,笑了笑,回身抱上謹哥兒走了來,“謹哥兒,快叫姐姐,這是上回在大伯那見到的姐姐。”
謹哥兒搖了搖頭,在陸招娣懷裏往後扭身,一見這情形,陸辰兒搖了搖頭,“你有心了,只是我和謹哥兒沒有姐弟緣,還是別難爲小孩子了。”
說完看到謙哥兒道:“謙哥兒,我們走吧。”伸手牽着謙哥兒的手。
一行人往前走,陸招娣站在那半晌沒動。
白天的小巷,大約這裏在家的人並不多,小巷寂寂無聲,只餘下清晰的腳步聲,偶爾有探出頭的,瞧着這一行人,衣着不凡,也把腦袋縮了回去。
陸辰兒先前帶着謙哥兒在酒樓喫了點東西,又聽着謙哥兒說起家中近期的事,故耽擱了時間,因而,這一行人到了的時候,平嬸領着二十二嬸已經回到了家。
說起來,近期謙哥兒家裏的還真奇了,先是前不久,陸令琨突然來到謙哥兒家,和二十二嬸說起,前不久,他做了個夢,夢到謙哥兒父親陸令嘉,說陸令嘉託夢給他,不願意過繼謙哥兒給陸辰兒父親爲嗣子,還希望陸令琨能勸阻二十二嬸,若不聽勸阻,家裏將有血光之災。
原本二十二嬸是不信的,只是後來,家裏接二連三的發生事故,謙哥兒的大哥,誠哥兒幫工的時候,扭斷了胳膊,如今還不能上工。
接着,謙哥兒的小弟,諍哥兒在由外祖母帶着,走路摔了一跤,額頭碰到了石頭上,流了許多血,可急壞了二十二嬸,後來,前兩天醒過來了。
家裏兩人出了事故,使得家裏更是入不敷出,二十二嬸爲醫藥費發愁,也曾想過去找陸辰兒家裏幫忙,不過,陸令琨得了消息後,立即便給二十二嬸送了醫藥費,當然,也順便提醒二十二嬸那個夢。
二十二嬸半信半疑,又念着陸令琨也是一片好心,便去北山的山神廟裏求了支籤,聽了裏面的道長說是下下籤,又聽了道長的解釋,二十二嬸不由全信,因而,和陸令琨商量後,才找了個理由,不願意過繼謙哥兒,纔沒去祠堂。
其餘人留在外面,陸辰兒由謙哥兒領着從低矮的小門進去,屋裏光線有些暗,瞧起人來有些模糊,不太清晰,陳設簡單,進門口裏側放着爐竈,黑糊糊的一片,緊接着便是兩張陳舊的大木牀,牀上放了各有一條補丁被,另一邊幾張桌椅上去堆砌着五顏六色的雜物,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平嬸坐在木牀邊上,二十二嬸圍着爐竈,提着一支黑壺,似在燒水。
一瞧見她們倆進來了,平嬸忙起了身,二十二嬸轉過身,道:“姑娘來了。”
說着兩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看向屋子裏的雜亂,只有臨近的木牀,還算乾淨,不由尷尬道:“要不姑娘在這裏坐着,最近家裏亂,實在是不像樣子,沒想到姑娘會來。”
估摸着這牀也是平嬸來了,剛收拾出來的吧,陸辰兒沒有推辭,走了過去,平嬸要墊上手帕,讓陸辰兒給拒絕了。
牀板硬硬的,剛一坐下去,還發出吱啞的聲音,二十二嬸更是不好意思,臉都憋紅了。
不好意思,因今天外出,更新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