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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回:出事
只聽稀里嘩啦聲音傳來,是門上鐵鏈打開的聲響,對於這個聲音,這些天以來,陸辰兒她們已不再陌生了,接着門移開了一個小口,一個瓦盆遞了進來,盆裏躺着三個饅頭。
“喫飯。”言簡意賅,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平淡無波,沒有一絲起伏的情緒。
“放我們出去…”廖懷音和桃夭猛地衝到門口,欲要伸手掰開門,只是門已快速闔上,廖懷音又急喊道:“我們不要喫饅頭,能不能換成米飯…”
回應的是一陣鐵鏈嘩啦落下的聲響,緊接着便落了鎖。
廖懷音和桃夭狠狠地搖晃了一下門,傳來鐵鏈搖晃的聲音,稀稀啦啦了一陣。
“沒用的。”
許久不曾說話,聲音有些乾澀,陸辰兒移動着僵了的身體,重新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她們三人被關在這間小屋子裏已經五天了,距離她們出事也有七天了。
那日,刀兵相撞,兵戈聲起,透過車簾瞧着數十人圍攻了上來,個個持刀撥劍,不理會護衛喝斥詢問,上來就動手,外面打成一片,陸辰兒和廖懷音在車廂裏瞧着,當時便嚇得六神無主,聽到桃夭說了聲是土匪後,倆人臉上更是慘白一片,心頭害怕得三魂去了七魄。
桃夭要拉着陸辰兒和廖懷音從車廂後面下車,倆人都已是顫慄不已,根本無法動彈。
最後,還是陸辰兒望着外面一片混亂中,幾個護衛一身是血似快要倒下了,狠力地推了桃夭一把,“我們倆腿發軟…你身子敏捷,你逃吧。”
桃夭剛下了牛車,牛車突然跑動了起來,原來終究寡不敵衆,長風駕着牛車奔出好幾裏路,只是最後,還是讓這幫土匪給追上,長風被打下了懸崖,接着有人掀開車簾,她們倆還沒來得及尖叫便被打昏了過去。
昏過去前,陸辰兒記得是一張黑黝黝的臉,還有一句叫罵聲,“不是說是三個女的,怎麼只有兩個,不過有一個還長得不錯。”
醒來時天已黑,讓繩子給綁上了手腳,只是車廂裏除了陸辰兒和廖懷音外,還有逃出去的桃夭。
桃夭竟然沒能逃出去。
那些人押着他們專挑偏僻的道路,牛車趕了二天的路,便上了這座山,爾後她們便一直關在這間屋子裏。
這兒大約是土匪的老巢。
過去的這些天,三人一直處在忐忑不安、極度驚恐當中,只是每天除了送飯的,再沒有人影過來,彷彿這兒被遺忘了一般,這讓陸辰兒她們有種臨刑前的煎熬。
想起那天打鬥鮮血直冒,想起這起人的兇殘,陸辰兒不禁又打了哆嗦。
想起被打下山崖的長風,還有那些護衛,只怕都沒活成。
想起李皓白他們應該得知了消息,還不知道怎麼急得,怎麼尋找……
人有時候,總會喜歡胡思亂想,尤其在恐慌與陌生的環境下。
只是青蘋鄉怎麼會有土匪,她聽裏正娘子說過,青蘋鄉一向太平,她們出了趟門,怎麼就遇到這樣的事。
他們這麼抓她們過來,這麼大費周章地關在這屋子裏,也不處置,到底是爲了什麼……
爲財?爲色?
陸辰兒看了廖懷音一眼,心頭不禁升起害怕…
還好,關了這麼些天,又身心疲憊不堪,容顏失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邋遢。
“又是饅頭。”只瞧着廖懷音捧着瓦盆走了過來,“要死也要做個飽死鬼,讓我們喫一頓好的才上路。”
“他們暫時不會讓我們死的。”桃夭伸手拿饅頭,遞給廖懷音一個,陸辰兒一個,然後剩下自己拿一個。
倆人接過饅頭,目光都望向了桃夭,似看到了活着的希望,無論是陸辰兒和廖懷音,這些天都似在等待着死亡的降臨一般,只聽桃夭又道:“我聽阿爺說,土匪窩裏的糧食很珍貴,若不是因爲沒喫的,誰也不願意去做土匪,現在他們還給我們喫的,抓了我們應該是爲了勒索錢財,不是要我們的命,除非,勒索不到錢財,或是有人報了官,他們受到威脅,纔會殺了我們。”
“還不能報官?”陸辰兒和廖懷音齊齊問道,心頭更是打了一個顫慄,只怕無論是石先生還是李皓白尚知玄他們,首先想到的是報官,那麼…
陸辰兒手撕着饅頭,一小片一小片慢慢往嘴裏塞,腦袋裏想起那日被打昏前,那聲罵罵列列:怎麼有三個女人,怎麼只有兩個女人。
顯然,這起被抓到這兒來,不是偶然,應該是有計劃的,只等着她們單獨出行。
抬頭,打量着這間關着她們的房子。
一間木板搭建成的房子,屋裏什麼陳設都沒有,最上面左右兩邊分別有兩個大天窗,無論她們站起身,還是坐着,入目盡是青山,屋頂是毛草鋪蓋成的,前天晚上下雨時,屋裏還漏雨。
突然,廖懷音扔了還有一半的饅頭,抓着陸辰兒的手臂,聲音有些嘶啞道:“辰兒,我還不想死,我們怎麼遇到這種事,怎麼會碰到這種事,早知道,跟着知玄他們去水庫也好……”
“我也不想死。”陸辰兒低低地道了一句。
是的,至少現在她不想死,上一世,她是真想死掉,所以選擇了自縊,但這一世,父親和孃親還在,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死,要不,要不,父親和孃親肯定受不住的。
“兩位姐姐,不會有事的,阿爺說過,只要他們拿到錢財,會放了我們的。”桃夭勸說着目光呆滯的廖懷音和陸辰兒,只是兩人似都聽不進去。
好一會兒,大約是因爲求生的****,陸辰兒動了動,目光望向桃夭,“你是說,他們這起人抓我們是爲了錢財,不會殺我們的,要我們的命?”
桃夭點點頭,“若是要殺了我們,不會這麼浪費糧食,每頓都送麼大的白麪饅頭,白麪在咱們鄉間,很難有的。”
說着,從地上拾起廖懷音扔掉的那半個饅頭,拍了兩下,重新放到木盆裏。
“桃夭說得對,這是鄉下最好的食物,我們不能浪費了。”
陸辰兒拿起那半個饅頭,塞到廖懷音手裏,“懷音,我也不想死,但至少我們現在還活着,活着就不能餓肚子,只有喫飽了,我們纔有力氣活着,部況且,總不能放我們出去時,我們連走出去的力氣都沒有吧。”
“活着,喫飽…”廖懷音拿着饅着,咀嚼着這四個字,一陣茫然。
只聽桃夭道:“懷音姐姐,你想想尚哥哥,他們一定會把我們贖回去的。”
陸辰兒想着:錢,當時應該聽雲錦的話,拿着一千元的銀票貼身放在身上就好了。
話說那日,李皓白他們從水庫回來,個個因爲石碑的事情,欣喜不已。
忽然聽裏正娘子問了一句:“怎麼兩位娘子和桃夭姑娘沒跟着他們一起回來?”
當時天已漆黑,一聽這話,李皓白和尚知玄嚇了一大跳:她們應該早就回來了。
李皓白和尚知玄同時跑向陸辰兒她們所住的房間,用火石點亮油燈,屋裏空蕩蕩的,沒有半點人影,石先生和柳敏兮他們都過來了,後面跟來的程常棣和李璟道了一句:“車牛沒有回來,六個護衛也沒有回來。”
裏正揣度道:“青蘋鄉一向太平,會不會走岔路了?”
程常棣神色失常,卻一口否認道:“不會,有六個護衛跟着,走錯路也不會現在沒回來,從我們分開到現在,至少有三個時辰了。”
這話一出,李皓白和尚知玄登時變了臉色。
不知怎麼,李皓白突然想起柳束兮失蹤了事來,心裏升起一陣慌亂,半晌只聽他道:“裏正也說了,這裏一向太平,應該不會有事,不如,我們帶人出去沿着去行孝寺這條路尋找一下,或是牛車出了故障也未可知。”
說着看了尚知玄一眼,出了門。
天纔剛黑不久,現在月亮還沒出來,他們要出門去尋人,自然要準備火把。
只是正當他們要出門時,卻瞧見長雲回來了,衣裳凌亂一身是血,身上到處是刀傷,衆人喫了一驚,李皓白忙衝過去,抓住長雲的衣襟問道:“辰兒她們呢?”
長雲大約是憑着一股意念和一口氣走過來的,當見到李皓白裏,只喃了兩字,“土匪…”便昏倒過去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尚知玄衝過去吼道。
只可惜長雲已沒反應。
“把他帶回屋,另外去請村裏的鈴醫過來。”石先生看了一眼準備跟着出門的護衛,吩咐了一聲。
長雲很快被帶了下去,尚知玄望向李皓白,“他方纔說了什麼?”
“土匪。”半晌,李皓白動了動嘴脣,“辰兒,辰兒她們出事了……”
柳敏兮上前拍了拍李皓白的肩膀,“應該是在回來的路上出的事,不管怎麼樣,我們沿着去行孝寺的路上看看,或許大家只是受了傷,長雲的傷比較輕,所以他撐着走回來了。”
李皓白慘白,似失了血色,嗯了一聲,抬頭,瞧着衆人都已經出發了,尚知玄已讓李璟拉走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