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蟲鳴聲很聒噪,張揚不經意間抬起頭,看見一顆小星星懸掛在西南方向的上空,又大又亮,就那麼一顆,卻異常耀眼。
“怎麼可能決絕,你把我想成什麼了?”張揚半開玩笑的說,“你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你就看在我們之前還好過的面子上,出來和我聊聊天,好嗎?”趙婷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飽含熱淚,“我知道是我跟你提的分手,是我的錯,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張揚有一個弱點就是容易心軟,尤其是對女生,只要女生一落淚一溫柔,他就能無條件的承諾一切。他心裏有趙婷,想着趙婷,之所以這般拒絕,也是趙婷今年高三,不能影響她學習,因爲他而讓趙婷分心。
張揚對着鏡子收拾了一下衣服,吹了吹了劉海,恍惚間發現頭髮已經很長了。他坐車趕到人民路天下匯12層,穿過賣童裝的店鋪,在兒童遊樂場找到了趙婷,她換了衣服,穿着黑色緊身襯衫,泛白色的牛仔褲,看上去非常的精神,還是那麼的有魔力,讓張揚忍不住想多看她幾眼。
這裏是他們以前經常約會的地方,從臨街的玻璃窗看出去可以看見整個城市的佈局,行人和車來來往往,通往遠方的路看不到盡頭。
這種感覺就好像大海邊的茅草屋,從木窗就着月光看大海,那種感覺是別人體會不到的。只有他們很自私的佔有,並肆無忌憚的享受。
旁邊是兒童遊樂場,有時候他們會坐在邊上,看小孩子們在裏面玩耍,滑滑梯、鞦韆、汽車、積木……等等。孩子的父母都認真看着他們無憂無慮的玩,孩子們覺得這裏就是父母精心爲他們打造的一個天堂。
張揚和趙婷經常會看孩子們玩的癡迷,竟而忘了時間。趙婷偶爾會靠着張揚的肩膀輕輕地睡着,鼻子輕輕的出氣,張揚就這樣看着趙婷的側臉直到她醒來,然後回學校。
而現在他們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不說話,以至於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肩並肩靠着。
後來趙婷慢慢地靠在張揚身上,張揚想躲開但又沒動身子。趙婷像是一個玻璃娃娃,心裏面裝滿了淚水,一碰就會碎,碎了一地的疼痛,他要輕輕護着她。
張揚只好坐着不動,趙婷在他的肩膀上抽噎着,慢慢閉上了眼睛。他聞着趙婷的髮香,摸着她的頭髮,看着玻璃外面的天空,灰濛濛的毫無顏色。
“剛分手那段時間我真的好想你。”張揚漫不經心的說。
“嗯,我知道,我也想你。你都不知道,在那段時間我是怎麼過來的,我想看書學習,根本就看不進去學不進去。我多想給你打個電話,聽聽你的聲音,我想聽你笑,你笑了我就很開心。你不知道我現在都被逼成什麼樣子了,我不想讀書了,不想讀書了。”趙婷哭的很難受,身子在張揚的肩上發抖。
“我知道你很難受,其實我和你一樣,我聯繫過你,可是沒有迴音。每天晚上我都在等你給我回個電話或者回個短信,我也很想知道你的情況,你好好學習,爲了我們的目標,一定要努力。”張揚撫摸着趙婷的肩頭,回想着那段時間他們在一起的時光。
高考是多麼可怕的一個字眼,熬過煉獄般的日子,經歷着分不清春夏秋冬的四季,即使放開眼看出去,滿世界都是參考書、考試卷、草紙,真的會讓人痛不欲生。
夜晚的燈昏黃而又悽慘,張揚送趙婷到車站,她坐着11路公交車走了。他們本可以度過美好的時光,也可以虛度光陰,但張揚希望這次離開趙婷之後,她能夠活得更加精彩。
張揚希望趙婷在沒有他的日子一個人過的好好的,他在遠方愛她,想她,夢她,就足夠了。
張揚考上西X大,離開家裏的時候,發現家門前的合歡盛開着,用生命的最後一絲力量綻放出遲暮年化最後的光,當他這次回來,所有的花都已開敗。人們終將老去,但誰又能像合歡一樣竭盡全力燦爛過一段時間。
有一種藉口叫年輕,可以不珍惜時光,不珍惜愛,不珍惜一切來之不易的東西。不要因爲年輕而誤了青春,悔恨的時候年輕負不起責任。
張揚在家休養生息了三天,就坐火車回到西X大開始上課。
週六休息的時候,學生會各個部門和社團開始在操場支起桌子、拉起橫幅招攬新生。部門社團太多太多,有辦公室、文藝部、紀檢部、生活部、宣傳部、街舞協會、藝術團、輪滑協會、三農協會、橋牌協會、雙截棍協會、武術協會、民舞團、阮樂團、笛簫協會、書法協會、羽林飛騎協會等等。
張揚和舍友們一起到操場,正考慮要不要參加一個部門或社團。
偉哥用着唧唧呀呀帶着甘肅味的普通話說:“我要去機電學院學習部,學習部有我老鄉幫忙,從此以後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郭子說:“我來的時候,接我的那個學長是俺老鄉,他在機電學院生活部,老鄉說只要我願意去,隨時可以給他打招呼。”
大毛說:“我要去校學生會,去最高級的部門。我要是去校學生會可以管院學生會,能管你們吆,權力大吆。”
偉哥說話的時候不見他張嘴,可是看郭子說話的時候,唯恐隔壁宿舍的聽不到,怪不得他說的話婉兒動聽原來是嘴長得比較大的原因。
陳之昂沒什麼打算,他本來就不愛說話,不愛和別人溝通,所以對學生會和社團都不感興趣。他對英語情有獨鍾,晚上大半夜你要是醒着肯定會聽到他在夢裏背單詞的怪事。他時不時冒一句:shit,如果還想再聽他說其他的單詞,很可惜他又睡着了。
李遠航也沒有考慮,他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其他的都是浮雲。
大學學生會已經是這種風氣,只要學生會里面有人就不怕進不去,這人情怎麼算,頂不過幾頓飯幾包煙的事。
填了表報了名,一直到下午舍友們一起到8號教學樓找各個部門招新的面試地點。張揚稀裏糊塗的去了文藝部,他是想着怎麼把自己變得更加有內涵、有文化、有才氣、那樣纔會受到更多的女生青睞。《紅樓夢》裏面說男人都是泥巴,俗不可堪,所以張揚想用文藝來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