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從8號教學樓裏走出來,突然發現地上白茫茫一片,全世界銀裝素裹,風疾雪驟,好罕見的一場大雪。
張揚喜歡冬天,喜歡下雪天,喜歡雪花一片片飄來,看世界一點點變白。空氣中浮動着沉重的煙青色霧氣,天空變得很低,亂如柳絮一樣的雪花在漫天飄飄灑灑,紛紛揚揚。
張揚率先鑽進雪中,雪花迎面飛來,停在眼睫毛上,飄進眼睛裏,掛在鼻尖上,貼在嘴脣邊,還有很多雪花調皮的往脖子裏鑽。張揚給李遠航他們招手,讓他們跟着走快些,心裏莫名的興奮。
郭旭突然彎下腰,用手抓了一把雪,捏成雪球,偷偷地緊跟在齊偉身後。齊偉正和李遠航笑着說話,冷不防被郭旭一隻手抓住衣領,另一隻手把雪球迅速從齊偉的衣領塞進去。齊偉瞬間站在原地,冷不丁打了一個冷戰,感覺從後背上傳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冰涼,讓他渾身開始發抖。其他人都笑得前俯後仰。
郭旭早就跑到一邊,遠遠看着笑着,時刻注意着齊偉的一舉一動。齊偉拉開衣服,把後背塞的雪球拿出來,然後裹緊衣服,盯着郭旭喊着:"小郭子,你給我等着,有本事你不要跑。"
隨後他們奔跑在校園裏,每個人都在雪地裏抓一把雪,然後捏成雪球,用力扔出去。校園裏充滿了他們的尖叫聲,他們一路跑着,一路打雪仗,每個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被雪球擊中後的痕跡。
因爲要趕時間上課,他們不得不去小東門方向的6號教學樓。當大家走進教學樓,所有人面色紅潤,雙手發紅,但都滿臉興奮,意猶未盡。
張揚想到高中的時候,每到下雪天,他都會和趙婷相約來到河堤邊賞雪散步。他們走到無人發現的地方,一時興起,緊緊相擁倒在雪地裏。張揚手冷,被趙婷拽進香懷取暖。他的手摸到一處柔軟,頓時心亂神迷。
早上的最後一節課是四個班一起上課,張揚看到了沈浪和馬小帥,好長時間不見面,都顯得異常興奮。張揚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然後找到空閒的位置坐下來。這門課也是這學期的最後一節課,老師同樣帶着大家找複習的重點。張揚堅持了一會,感到很無聊,於是給坐在他旁邊的李遠航交代了一下。他想歇會,讓李遠航課下幫他圈畫重點。張揚感覺效果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只要不點名,哪怕最後一節課不來上課,也無所謂。
課間鈴聲響起,張揚睡得正香,突然感覺有人用力在他的後背拍了一把,他立馬醒來,看了一眼,原來是沈浪和馬小帥喊着他去廁所抽菸。張揚坐起來,伸了伸懶腰,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哈欠,於是跟着一起去了廁所。
他剛從教室出來,一股冷風撲面襲來,讓張揚渾身打了一個冷戰。他趕緊走進廁所,沈浪和馬小帥已經抽上了。張揚站在便池旁撒尿,身子微微抖了幾下之後,轉身用打火機點着了沈浪遞給他的紅塔山。
"今天晚上跨年呢,你們有什麼打算?"沈浪問。
"我可能要出去喫飯。"馬小帥皮膚黝黑,笑的時候,牙齒顯得特別白。
"我沒什麼事,你有什麼安排?"張揚問沈浪。
馬小帥搶先說:"張揚,你那個國旗護衛隊的妞呢?你不陪人家跨年嗎?和女朋友一起跨年是多好的事啊,新的一年,新的開始,誰都想在新年第一天,一覺睡醒的時候,睜開眼睛能看見最愛的人睡在眼前。所以今晚校外的旅館絕對爆滿,你們要是有想法,一定要提早預訂,要不然晚上就找不到一起跨年的旅館了。"
張揚笑着,一臉鄙視地看着馬小帥,說:"我那個早分了,很久不聯繫了。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和小學妹去外面喫飯,然後躺在牀上過跨年夜。"
"老馬厲害,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什麼時候找的女朋友,我們怎麼不知道?"沈浪在一旁開玩笑,接着說,"到底是哪個小學妹,我們可是見了好幾個,不知道是哪一個?"
馬小帥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故作深沉地說:"我給你們說了,你們一定要保密,千萬不能給別人說出去。"
張揚和沈浪笑着點頭,等着馬小帥接着說下去。
"我高中的時候談了一個女朋友,高考結束之後,我們和平分手了。沒想到去年大一第二學期的時候,她突然來咱們學校找我,要和我和好。我當時震驚了,壓根不知道她會來,怎麼找到的我,確實被她感動了,所以答應了她。那段時間我們在外面住了好幾天,花了我不少錢,心疼死我了。後來送她回去之後,我感覺我們之間不合適,於是給她發消息,讓她還是別多想了。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總覺得和她在一起不合適。當時也忙着進籃球隊,所以就不再想這些事了。"馬小帥說完,將菸頭扔到地上。
"我沒聽懂,沈浪,你聽懂了嗎?"張揚一頭霧水。
"我也沒聽懂,老馬,你說的這些事和你今天晚上跟誰出去喫飯有關係嗎?"沈浪兩手插兜笑着。
"先彆着急,先聽我說完。"馬小帥不慌不忙,"我剛纔說我不是進了籃球隊嘛,所以當時沒有機會談戀愛。有一次打籃球,邊上正好路過一個女孩。我飛奔去救球的時候,不小心把她撞到了,趕緊把人家扶起來,各種道歉。那女孩長得可真甜,特別好看。後來才知道女孩是我認識一個外語系哥們的同班同學,所以打聽到了她的名字和電話。女孩叫丁依珊,人長得超級有氣質,是我喜歡的類型,模樣有點像一頭短髮的馬伊琍。正好約着今天晚上出去喫飯。現在你們明白了嗎?"
"你們準備去哪喫,能不能帶上我們兩,替你把把關,順便能助你一臂之力呢。"張揚說。
"那還是算了吧,這種事情我自己來。"馬小帥直接否決。
"老馬,你也太不自信了吧,你是怕我們去了,搶了你的風頭,還是對你有什麼威脅,我們單純的是去給你幫忙的。"沈浪忍不住又給他們倆發煙。
"還抽嗎?已經上課了,趕緊走吧。"張揚看了看時間,早就上課了。
"急什麼,已經是最後一節課了,去不去都無所謂,反正是劃重點,回頭問問別人都一樣。"沈浪用打火機把煙點着,接着給他們兩點菸。
馬小帥吸了一口煙,想了一陣,才說:"我不是這個意思,說實話這個女孩要求很高。就比如說我們一般去積香廚喫飯,而她可能要去會展中心、玉皇宮、一品仙等這些高檔飯店,我第一次約人家出來喫飯,總不能讓人家感覺我太寒酸了,那肯定不行。我給你們說,爲了請她喫這頓飯,我可是提前做了很多工作,從外語系那個哥們那裏打聽了有關丁依珊的好多事情。"
"我給你說,女孩不能慣着,你要是一開始帶着她喫各種好的,那以後得天天喫好的,如果有一天你突然降低檔次了,她肯定接受不了,就會覺得你不愛她了。你只要第一次帶她喫點正常的,以後慢慢提高檔次,這才叫細水長流。"
沈浪的一席話,讓馬小帥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