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眼下最主要的是我娘。”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不應該貿貿然返鄉了，若是回鄉路上你娘又病倒了，那可不是光有銀子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阿衍的孃親，因爲小產之後大出血又沒得到好的休養，上了身體的根本。
舟車勞頓就不必提了，平日裏多走幾步路都累得心慌。
“可是……回了家鄉，尚有幾畝薄田能餬口，留在這裏……我們已經叨擾了你們一家許久，實在沒有臉……”
“是呀，妹子，讓我和阿衍回家吧，人老歸故，落葉歸根，我們總是要回去的，況且阿衍他阿爹和弟妹還在等着我們去帶他們回家。”
阿衍娘也覺得長住孫家不合時宜。
“既然這樣，我有個辦法，你們看能不能行得通吧。”
那是第一次，趙紅梅爲了一個不相乾的外人，絞盡腦汁想辦法。
“你們也看到了，我是做皁角夷子賣的，是個商人。姐姐你這身體已然是垮了，回去老家你也幹不了別的，不如留在我這裏，幫我看着鋪子，賣賣夷子，招呼招呼客人，我給你開月錢，別的不敢多說，保管你和阿衍喫飽飯還是可以的。”
阿衍娘聞言眸色一亮，但隨即又是一暗，“那多不好意思，還是要麻煩你們。”
“不麻煩，經過這次災難，倒是給了我一些啓發，我可能會開始做更多品種的東西，這照應鋪子的事情不找你，也會再找一個人來幫忙。”
那時候，災難已經得到了緩解，她卻沒有忘記自己的新發現。
洗衣皁，就是在那個時候萌芽的。
阿衍娘見她那麼說，忙咧開嘴笑了起來。
“若是這樣，那……那就麻煩你了，待將來阿衍出息了，定會報答你的。”
阿衍聞言，不由抿了抿脣。
“娘，你放心吧，我就是做牛做馬都不會忘記嬸嬸恩情的。”
做牛做馬……
阿衍娘臉上的笑容又淡了下來，“娘都忘了，娘都不中用了，怕是也沒辦法供你去唸書了，都怪娘，都怪娘怎麼不死了算了，保不住你的弟妹，也保不住肚子的那一個，還要連累你。”
說着說着，阿衍娘忍不住哭了起來。
“娘，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和阿爹已經盡力了，只是老天爺不長眼……”
母子倆說着說着，就雙雙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趙紅梅見狀，急忙叫着妮妮過來，與自己一起拉開了母子二人。
“快別哭了，傻孩子，你娘身體不好，你是想讓她又病倒嗎？姐姐，你也別說傻話了，阿衍他就剩你一個親人了，你要是沒了，他這孤苦伶仃的，你就不心疼嗎？”
妮妮也扶着阿衍的肩膀，瞪着大眼睛看着阿衍娘。
“伯母，你看阿衍哥哥多傷心啊？你以後莫要再說這種話了，阿衍哥哥會傷心的。阿衍哥哥喜歡讀書，那就去讀書唄，大不了，我供着他……”
阿衍娘一驚，眼珠子大睜。
“妮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