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將軍府爆竹連天,府前轎子馬車排列整齊,府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祁州城的達官貴人們基本都到了,就算家裏有事無法脫身的也遣人送來祝賀之禮,給足了葉詬這個大將軍面子。
伊頌婭今天早上纔回到府中,尚未來得及休息就急急忙忙爲喜宴做準備。
此刻她和葉詬在大廳中與諸位客人寒暄。紫衣襲身,烏黑柔亮的秀髮在腦後挽了個流雲髻,珠花點點,配以珍珠吊墜耳環。
她禮數週全,一顰一笑間皆有大家風範。
衆賓客嘖嘖稱讚,都道葉詬娶了個秀外慧中的好夫人,行事作風也不比皇家中人差。
伊頌婭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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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聰囈百無聊賴的坐在梳妝鏡前撥弄着一把梳子。
她早就想出去瞧瞧熱鬧,但是葉詬說什麼也不讓!告訴她大家閨秀要矜持,不要輕易在人前露面,該讓她出去的時候會讓她出去的,還讓浣雲那丫頭在這裏盯着她。
迂腐,真是迂腐!
又不是醜的見不得人,幹嘛要藏着掖着!姐姐我貌美如花,更應該出去亮亮相,美震全場,豔壓羣芳!
又過了一會兒,葉聰囈實在忍不住了。
不行,再呆在這裏,她就要憋死了!
去他的什麼矜持!
她又不是古人,幹嘛傻呼呼的遵守啊?
乘浣雲去方便的功夫,偷偷溜到房門前,伸手一拉。
咦?怎麼打不開?
低頭一看,
臥槽!居然加了鎖!
以爲上了鎖就能關住她?太低智商了!
她前世是暗探,經常要盜取各種機密文件,什麼高科技指紋鎖,紅外線鎖她都能手到擒來,更何況是這種最簡單的簡易鎖!
葉聰囈從頭上取下一根梅花簪,簪尖對準鎖孔就往裏捅去。
不出兩分鐘,只聽“嗒嗒”一聲,鎖開了。
她眉開眼笑,輕手輕腳地拿下鎖,推開門,又輕手輕腳地將門關上鎖上。
叉腰仰天大笑,讓你鎖我!自己慢慢在房間涼快去吧!
笑聲奸詐可惡,驚得路過家丁紛紛作鳥獸四散逃逸。
……
其實此次設宴在桃花林中的暖春閣內,大廳只是會客的地方。
葉聰囈不想去大廳應付那些人,便直徑往那邊去了。
桃林道路兩旁設有宮燈,倒不怎麼幽暗,穿過九曲迴廊,跨過小橋流水,前方不遠處就是暖春閣。
突然,她頓住腳步。
“陌上顏如玉,公子世無雙。”葉聰囈腦海中第一閃現的就是這一句話。
一男子微仰着頭,站在一棵桃花樹下。
身姿挺拔俊逸,肌膚白皙溫潤如玉,眉毛如劍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髮中。睫毛濃密長而微卷,一頭墨玉的長髮只用一根綢帶鬆鬆的束着,一襲白衣上淋漓畫着一杆修竹。
那衣袍也不知是什麼材質做的,在月光下居然微微泛着光。
雖然只是側臉,但也能看出這男子極美,美的讓人覺得任何詞語形容在他身上都是褻瀆。
風一吹,桃花撲簌簌落下,偶有一兩片飄落男子身上,越發顯得他不染紅塵,如謫仙下凡,只想讓人頂禮膜拜。
那男子似感應到什麼,緩緩轉過頭向她所在的方向直直看過來。
二人眸光相對。
他這一眼冰冷如雪,如寒風肆虐,葉聰囈不自禁打了個寒噤。
明明是極其俊美的人,眼神卻似寒冬臘月,彷彿多看一眼便會令人凍在原地不得動彈,卻甘心沉溺其中。
葉聰囈盯着他的臉有些出神,待回過神來,那男子早已不在原處。
誒?人呢?明明剛剛還在的。
她微微搖了搖頭,最近事情太多,應該是自己看花眼了罷。
繼續朝着暖春閣走去。
待葉聰囈走後,那位男子在原地漸漸顯現出身形。
他望着葉聰囈離去的方向,冰如寒泉的眼眸深邃如海。
又漸漸地在原地隱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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