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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回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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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族譜和姻親譜系是徐二郎進入官場後,瑾娘就開始努力學習記憶的東西。可東西太過雜亂,要是見到人說不定還好“對號入座”,可其中許多人都是隻聽說過沒見過,更甚者聽多沒怎麼聽說過的,去記憶他們的姻親關係,真的讓人頭大。

但這事情還是一個成功的當家主母必須去做的,不然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樣,許是一句話不得體就把兩家人得罪了;更有甚者,誤把豺狼當良友,最後爲什麼被人坑害了都不知道。

柯柯有這個本事,且如今還努力向母親學習管家和處事的計較,並且進步很快,這就讓瑾娘非常滿意了,雖小夫妻兩的將來也少了幾分憂慮。

瑾娘見過柯柯,就讓小姑娘和翩翩、萱萱說話去了。

在三人離開前,瑾娘還給翩翩使了眼色,翩翩登時垂首捂嘴笑起來。

爲了讓青兒哥哥和柯柯多一次見面的機會,嫂嫂真是很拼了。

不過也是五公主和柯大人開明,要不然也不能明知道青兒哥哥住在府裏,還讓柯柯過來府中玩耍。

長輩們真是努力給他們倆創造機會培養感情,他們之後若不能恩愛甚篤,長輩們肯定要傷心了。

今天還不止是柯柯登門,還有宿遷。

因今天是休沐日,而徐二郎和瑾娘這兩天就準備回去河州,宿遷就早早過來。

李和輝這幾天也住在徐府,三個知己好友碰面,免不了說些過往,再說些朝堂動向。

朝堂上如今還算平和,雖說早先就存在的爭執和明前幹豆沒有消失。但是從肅王進京後那種緊繃的氣氛,卻似乎消弭與無形了。

這種變化,徐二郎雖說不是主因,但其中也有他一份功勞。

歸根結底還是因爲韃子被打退了,朝廷對外宣揚了國威和國力。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見狀自然要遲疑一下,要斟酌早先的動作是不是太大,是不是適合再進行下去。

再有就是徐二郎將河州的世家門閥剷除乾淨,這就使得朝堂上一些老牌勳貴提心吊膽起來。往常他們爲顯尊貴,都是和允文帝對着來。爲了爭取更多的利益,連朝廷的政令都屢屢反對。

可如今允文帝的底氣上漲,他們的氣焰就略顯不足。爲此朝堂上少了爭執,自然就安靜平和許多。

但是,這也只是一時的。

宿遷豎着大拇指衝宮外的某處王府指了指,“野心就沒消減過。看似隱晦的很,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來他的狼子野心。也就陛下顧念兄弟情分,想要給他改過的機會,才一直沒動手。”

李和輝喝着茶,奕奕然的接了一句,“不動手許是擔心打草驚蛇,更有可能是養精蓄銳,一被一擊斃命。”

宿遷聞言散漫的嘆了一聲,“好好的日子舒舒服服的過不行麼?總想爭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把命作沒了。”

徐二郎沒說話,眉心卻蹙了起來。

他這幾年在河州,對朝堂的變動感覺遲鈍了些。雖然通河和李和輝、宿遷都有不間斷寫信過來,告知他朝堂諸事,他也經常翻閱朝堂的邸報,但有些東西,他瞭解的還是不夠深刻。

倒是如今,他認識的更深入一些。

看來,那位王爺還沒死心。

李和輝突然開口,“陛下有意放我出去爲官。”

他話音纔剛落下,宿遷就迫不及待接了一句,“你想外放?”

徐二郎卻道,“陛下有意培養你做股肱。”

這是事實,畢竟若不是真心疼愛這個侄子,且準備將來重用他,允文帝怕是不會想到要將侄子外放出去。

遍觀朝堂,二品以上官員不管是不是世家出身,全都有外放經歷。也只有在下邊磨礪過,資歷和經驗都攢足了,以後步步高昇纔不是夢。不然只指望在京城按部就班升遷,一來太慢,二來不瞭解外邊民生,就如同萬丈高樓地基沒打好,之後做什麼都不能得心應手,也不能有服衆的本事。

徐二郎就說,“外放也好。正好趁年輕多去幾個地方,以後陛下提拔起來,纔不會有人說閒話。”

李和輝聞言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李和輝如今也不在翰林院當差了,而是在大理寺。早在上年他已經入職大理寺了,也是上年,徐二郎攢下大功勞,還請示陛下如何處置喫裏扒外的世家。

之後允文帝寫了聖旨,還特意點了一名大理寺官員前去河州協同“辦案”。當時李和輝有意爭取一下前去河州,畢竟那時他和翩翩的婚期還沒定下,想着親自過去賣個慘,好讓未來的大舅哥心軟。

然而允文帝擔心他威嚴不足;更是憂心那個時節去河州,他凍壞的身子;還不想他被朝堂上的世家忌憚攻訐……出於種種考量,李和輝沒有去成河州,而去河州的是大理寺出了名鐵面無私的一位官員。

這事情就不說了,且說李和輝在京城呆了幾年,也有出去走動走動的意思。

他還沒入京前隨祖母住在倉平老宅,那時一年裏總有一半日子是在外求學。日子過得愜意瀟灑,倒是入了京城,言行舉止處處要符合一位皇室宗親的身份,他多少還是覺得有些束縛。

宿遷和徐二郎聽到他有這個意向,就都點了頭,說他,“出去走走也好。”

隨後徐二郎又問,“陛下可給你定下去哪個州府?”

“這個還沒說好。”李和輝有些好笑,“陛下有放我出去的考量,可似乎擔心祖母會不捨,倒是想讓我想說通了祖母,他纔好安排。”

徐二郎和宿遷聞言都忍不住勾起脣角。

允文帝性喜女色,還與諸多朝臣的內眷勾纏不輕。於私德上,他有些虧欠,行事也不夠果決。但這皇帝還是有頗多可去之處的。就比如他仁政愛民,知人善用,顧念舊臣,還特別重感情。

當然,這個重感情,是他的好處,可也因爲重感情,在某些事情上就遲疑不決。

就比如肅王這件事,若按徐二郎和宿遷的意思,自然是先打壓下去爲好,可陛下全然沒這個意思。就怕之後釀成一場連陛下都控制不了的災禍。

說完李和輝,徐二郎又看向宿遷。

宿遷擺擺手道,“我如今先在吏部幹着,等什麼時候膩了,我再出京轉轉。”

徐二郎想想宿遷的職位,吏部的員外郎,很多宗卷其餘幾部的官員不能借閱,但吏部的官吏都是可以閱讀的。

宿遷有造化到了吏部,若是好好幹,把該學的東西學到手,之後去了地方,也如虎添翼,不愁幹不出一番大功績。

他就點了頭,不說這些了。

之後宿遷說起家中的長子這兩日相看了一位姑娘,父親在國子監當值。對方家境人品都尚可,長子也中意人家姑娘,若不出差錯,這兩日兩家就要互換更貼了。

這是喜事,李和輝和徐二郎自然恭喜他。

只是李和輝除了爲宿遷高興外,心中有些惆悵。

他們是至交好友,結果宿遷的長子都要定親了,他的長子至今還沒有蹤影……

這真是額讓人傷心的事實。

兩日後徐二郎和瑾娘帶着幾個孩子一道回河州。

徐母想把長樂和三胞胎留下來。

翩翩一走,老二一大家子再一走,府裏就太安靜了。任是徐母這麼喜歡安靜的人,想想屆時府裏如同一汪死水沒有動靜,也有些發愁。

但長樂有些私心,不想留下。

京城固然好,但是在京城她要固守一個貴女的本分,不好總是出去行醫。

去了河州就不同了,河州民風更彪悍粗狂一些。也是日子艱難,街道上總有爲了生計拋頭露面的女子。她在河州行醫不會被人說閒話,反倒因爲醫術高超很受人敬重。

她在哪裏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感覺自己的人生也更有價值。反觀在京城,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小鳥,被關在一個精緻的籠子裏。籠子很美,也有人定期給她提供美食和甘露,但這不是她想要的。

長樂赧然又羞愧了拒絕了祖母,而三胞胎,那更直接了。一聽祖母要他們留下來,三胞胎差點崩潰的大哭。

他們纔不要離開爹孃哩。

儘管娘坑人了一些,爹又經常見不到面。但是有爹有孃的孩子才能安枕無憂的當小寶寶,而若是沒了爹孃……不行,太慘了,想想就心疼自己。

徐母留不下幾人,氣悶的不得了。在瑾娘和徐二郎諸人離開後,她就捶了徐翀好幾下。

“你個不爭氣的,你倒是給娘生兩個孫子抱啊。你哥離的遠,幾個孩子我幾年還看不上一眼。到時候你就在京城找個媳婦,屆時不管你領媳婦去任上也好,把媳婦丟家也好,你們先生兩個孩子,我給你們帶着。”

徐翀纔不放心他娘給他看孩子。

他二哥都不放心,他更不放心。

他爹孃都是什麼德行他可太清楚了,到時候讓娘把他們孩子養成不食人間煙火,只會琴棋書畫的小古板,或是被爹薰陶成個浪蕩花叢的紈絝子弟,他找誰哭去。

所以生孩子什麼的就別想了,這幾年都別想了。

等他什麼時候能安定下來了,再說這事兒不遲。

徐翀丟下這話就轉身走了,徐母急的在身後喊,“你又幹什麼去?這大熱天的,你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就不能消停的在家待著?”

徐翀背對着他娘擺擺手,“新肉都長出來了,早好了。您就是不關心我,纔不知道我傷口恢復如初了。得了,您快回府歇着去,太陽大,一會兒您再中暑了。”

說着話徐翀拐了個彎,消失在衚衕口。

等徐翀沒影了,翩翩才抿着嘴哄她娘,“咱們快回去吧,這天可太熱了。”

徐母看着天上火辣辣的太陽。“可不是麼,這大熱天的,你說這趕路回河州得多受罪啊。大人還好說,可幾個孩子,你說說這要是熱中暑可怎麼辦是好。”

翩翩聞言也有些憂心,如今都六月了,天氣一天比一天酷熱。這天呆在放了冰盆的屋子中,喫着放了酸奶的果子看閒書最舒適不過,可她可以這樣享受,哥哥嫂嫂和幾個侄兒侄女卻要受罪了。

天熱幾個孩子肯定不好受,加上趕路辛苦,可別病在路上。

翩翩愁眉苦臉的,想說還不如讓哥哥參加完她的婚禮後就出發好。那時候天還沒這麼熱,即便一天熱過一天,他們一路往北也不用受太大罪。說不定等他們到河州了,那邊纔有京城這溫度。

可惜,回來一次太難了,哥哥待到假期最後一天纔出發,結果就趕到這酷暑的天氣。

翩翩滿心憂愁,苦着臉喫不下飯。

李和輝下衙後來接她回家,兩人自然在徐府喫了晚飯才離開。

他們在徐府住了有些日子了,如今二哥他們既然離開,他們也回家一段時日。之後翩翩若是想爹孃了,再回來就是。

許是擔心幾個孩子過度,在瑾娘和徐二郎出發後許多天,翩翩多緩不過勁兒來。也可能是天真的熱了,她沒有食慾,若不是李和輝看着,一天還用不下一小碗飯。

李和輝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爲了讓翩翩多喫些,中午休息時還急吼吼的跑過來和她一起用飯。

這樣的天氣,坐一路馬車會舒服麼?李和輝通常熱的汗流浹背,翩翩見狀自然心疼的恨不能抹眼淚。

她也不是矯情,是真喫不下飯。可也不忍得丈夫爲了她這麼糟踐身體,就和李和輝說,“我以後好好喫飯,你中午就不要回來了。我說真的,你別不信我,我讓梧桐看着我還不行麼,要是我不好好喫飯,回來你罰我。”

後兩個字一出,兩人都頓住了。

實在是這個“罰”忍不住讓人胡想聯翩。

之前沒成親前,翩翩也不知道這人是那麼胡鬧的人。可如今,她可再不會被他謫仙的樣貌騙住了。

翩翩面紅耳赤,嬌羞的眼睛汪出一泉水。李和輝見狀滿心悸動,但如今確實不是做某些事情的時候。

他喉嚨滾動幾下,強制默唸靜心咒,良久才平復下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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