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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說不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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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斥候出身,偵查行跡是一把好手。長樂將找人的交給他,算是找對人了。

王叔聽吩咐後立馬就行動了。

說實話他也擔心那些袍澤現在什麼景況。

他們這些當兵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本事。王叔覺得那些人肯定餓不着,也絕對會找到個山洞落腳。

但話又說回來,這年頭能混出頭的那個不是拿命去拼搏?既然捨命上,身上多少會留點痼疾。像是他這樣遇到陰雨天就胳膊腿疼的不算大毛病,更有甚者一些士兵被凍得關節淤腫,一步都不能走動。有些更是整個腳掌腫的比熊掌還大,一挨地就針扎似得疼,那才叫受罪呢。

王叔心中默唸,可都撐住了,別有個好歹纔是。這麼想着,他循着地上微不可見的蹤跡,往遠處山裏摸過去。

也好在昨夜的雪也就下了半夜就停了,雖然有些大,但地上的足跡並沒有完全被掩蓋,所以王叔輕而易舉找到了幾十人的落腳點。

那些人已經操練過,正在準備早餐。

個頂個的滿頭大汗,嬉笑打鬧聲不斷。

王叔聽見這聲音,提着的心陡然放下。他快跑兩步繞到諸人面前,那些人看見他笑呵呵的給他打招呼,“老王寶刀未老。”

“這速度快的,一眨眼功夫就到了,您那腿不疼了?”

“剛纔我們看見山下那黑點,還琢磨究竟是熊瞎子還是豺狼,結果一會兒再看是你。呵呵,得虧您老命大,要不現在就成咱們的箭下亡魂了。”

王叔被人圍着打趣也不鬧,在衆人邀請他一道用飯時,不客氣的端着碗跟着喫了。

一邊喫他看了看四周問,“少將軍呢?”

“進深山去了。我們昨天偵查過這四周,這附近怕是有野狼出沒,少將軍估計是摸那畜生的落腳點去了。”

王叔憂心,“就少將軍一人去的?”得到肯定答覆後,王叔眉頭皺的更緊了,“那也太危險了。”

“沒事兒。咱們那位少將軍你還不知道?雖然人熊了點,脾氣臭了點,那張嘴是不討喜了點,但真本事是有的。等閒碰上三五隻狼他沒一點安全問題,倒是那豺狼碰見他,怕是要忙不迭逃命。”

王叔聞言似乎想到了那場面,忍俊不禁笑起來。

少將軍脾氣確實不大好,但誰讓他有本事呢。有本事的人性情再古怪,脾氣再大,都能得到人的包容和諒解。而少將軍就是那個有本事的人。

這少年別看人不大,但是當初帶他們繞行到韃子後方,燒糧草,搶黃金,殺韃子時,可一點不手軟。那陣仗,殺的衆人都紅了。最後他渾身力量用盡,手抖的提不起刀,反觀少將軍,都能當他兒子的人了,一點不喊苦喊累,總是衝在最前邊,甚至驍勇的砍了兩顆王帳統領的人頭。

至今想起那一幕,王叔心中還感慨萬千。褚將軍後繼有人,大齊邊境可安,這真是讓人想想就欣慰高興地事兒。

衆人說着話,不免問起王叔來的緣故。這沒什麼值得隱瞞的,王叔都說了。

那些人聽明白王叔的來意倒是沒什麼大反應,可知道他們少將軍連夜把那熊膽熊掌和熊皮,都送到人家姑娘門口時,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慫的,都到人家門口了,你把人叫出來說句話能死啊。”

“活該娶不上媳婦啊,就這手段,比我年輕時候差了十萬八千倍。”

“原來那熊掌熊膽是要送人的,怪不得昨天少將軍親自殺熊,老王想幫忙少將軍還不讓人沾手。”

“還有那熊皮,也是少將軍親自剝的。他還問老刑求教怎麼在最短時間內把皮子硝制好。你說,這不癡人說夢麼。硝制皮子那是簡單的事兒麼?那麻煩不說,還特別費時間。浸泡脫脂就差不多得一天時間,之後還要用米漿配置硝液配料,就不說咱們出門根本沒帶米麪,就收之後還要下缸硝制,還要曬乾鏟皮。這是幾天能做好的事情麼?就淇縣這邊這段時間的天氣,怕是一個月時間內這皮子也弄不好。”

“當時少將軍那個臉啊,黑的跟下暴風雪似得。好在人還算講道理,也沒衝老邢使臉色,自己個兒抱着那黑熊皮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我們還以爲他自怨自艾去了,聽老王你這麼一說,咱們少將軍是千裏送鵝毛了?這小子可算是辦了點出息的事兒。不過只送東西不會說好聽話,這怎麼哄得住姑娘啊。”

王叔被他們一人一句的“哄姑娘”“娶媳婦”說的耳朵疼,他就開口將話題掰過來,“扯遠了,扯遠了,就問你們是不是有人舊疾復發,你們扯少將軍幹麼?趕緊的,有啥說啥,要是身上真不舒坦,一會兒用過飯後跟我下山讓主子給你們診治診治。被說兄弟沒提醒你們,我那僱主看着年輕不經事,不像個靠得住的,其實人醫術是這個。”王叔豎起大拇指,“如今他在河州的名聲,那是響亮的很。若不是不耐煩上那些豪門勳貴家裏診脈,嫌棄那些人講究多,規矩多,人家也不能跑到窮鄉僻壤來。你們有幸碰見了,也都比抻着。碰上這種神醫的機會這輩子怕是就這一次,要是錯過這機會,再後悔也晚了。”

幾十個大頭兵就有些狐疑,“真的假的?那小……公子那麼本事?”

“可不是。”王叔說,“他還小,名聲只在河州,但他師傅的大名你們應該聽說過,就是那有‘活死人’之稱的李大夫。”

李大夫還有個“活死人”的雅號,可惜他老人家低調樸素,不在乎這些名聲,也就不會特意往外傳揚。也就是後來徐二郎調查無意中和長樂說了一嘴,全家人才知道,長樂究竟拜了個多麼了不得的師傅。

幾十個大頭兵一聽“活死人”李大夫的名字,激動的嗆飯咳嗽。這種神醫,那真是一輩子碰上一回就是老天厚待。他們常年駐邊,能碰上的幾率小的跟路邊撿黃金似得。不過碰不上李大夫,如今有機會被他徒弟看診,那也是幸事一樁啊。

諸人都急切的開口了,“機會難得,趕緊喫完飯咱們下山。兄弟們有啥老寒腿的,舊年傷沒長好的,腹脹腹瀉頭疼腦熱的,咱們找神醫給咱們看診去。”

大傢伙齊聲叫好,氣氛非常之熱烈。也正是這個時候,有人冷不丁開口潑了大家冷水,“別忘了咱們上山時爲了訓練,要是大傢伙全都看病去,少將軍能放行麼?”

有人賊賊竊笑,“呆了吧你。這得看咱們看病的大夫是誰了。要是其他亂七八糟的,少將軍指定不同意。可咱們找的大夫那是普通人麼?那是咱們少將軍的心上人啊。”

大傢伙還沒來得及起鬨吆喝,突然插進來一道涼涼的聲音,“什麼心上人?我什麼時候有了心上人,我怎麼不知道?”

諸人往西北邊看去,就見那裏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一身寒氣的少年。少年穿着鎧甲,一身凌厲氣息,他眉頭擰的死緊,臉上濺着血色,而他半邊鎧甲都染紅了,他手中則提着三隻修長的,已經喪命的豺狼……

&

衆人最後還是去尋了長樂看病。不過因爲某個少年心情不佳,衆人都被罰了十公裏負重越野,隨後纔去找了長樂。

而這麼多大頭兵猛然出現在村子裏也不大好,擔心給村子裏帶來動盪,讓大家心裏頭不安生。

所以最後問診的地方也不在長樂昨天借住的人家,而是在距離哪家不遠的一個山洞裏。

士兵們都排着隊,一邊輕聲說笑,一邊等着長樂給他們診脈開方。

這些人身上都沒啥大毛病,不過就是身體透支的厲害,外加多多少少有些關節病罷了。

他們需要用到的藥材都不是什麼稀罕的,可惜需要的量大,而長樂手邊又沒有那麼多藥材,所以最後乾脆給他們每人開了方子,讓他們回了遼東大營後,再去拿藥。

狀況輕微的,基本三個療程可痊癒;那些嚴重的,怕要多喫三個療程。

長樂一一囑咐過他們,讓他們按着遺囑辦事。那些大頭兵都惜命,都誠惶誠恐的應下了。至於三個療程內痊癒……那才用多長時間?那喫藥的時間也太短了,怕是不能除根吧。所以,要不要跟着再偷喫三個療程?

兩天時間內,長樂給這些人全都過了一遍。到最後長樂也有些坐不住了,腰痠背痛,面上露出顯而易見的憊色。

終於診完最後一個人,長樂呼出一口氣,想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可手纔剛放到桌子上,還沒來得及扶着站起來,她眼前投下陰影,又一個人在她身前的桌子後邊落了座。

長樂沒抬頭就開始狐疑,不是總共四十八個人麼?她都診完了,怎麼還有人來?

等她抬頭一看,又是褚遂銘。

是了,褚遂銘一行人出來歷練,他是帶隊的,手下四十八個士兵,算上他總共四十九個人。

長樂耷拉下眼皮,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兩下。她把褚遂銘忘到九霄雲外去了,都是他活該。

不過人既然來了,她也不好厚此薄彼,乾脆又坐穩了,讓褚遂銘把手腕放在脈診上,給他診起脈來。

少年的手腕修長,胳膊上的青筋非常明顯。而他骨節白皙勻稱……若是這手小一些,怕是比她的手更好看。

長樂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不自在的移開視線。不怪她胡思亂想,實在是這人的視線太惱人。

好在她的專業素養也過硬,不過跑了一會兒神,又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褚遂銘身上。

這人身體強壯,只看他面色也知道他不會有什麼疾病。不過這兩天似乎過了點涼氣,肺腑中有寒氣凝滯。

長樂想起昨晚上這人偷跑下上,給她送來了熊膽熊掌和熊皮。昨晚上冷的很,潑出去的洗腳時落到地上時已經成了冰。這大冷天他不在山洞烤火取暖,卻跑來跑去,他不寒氣凝滯誰寒氣凝滯?

再有她聽王叔說了,這人“英勇”的很,精力也特別旺盛。大早起訓練完還去逮了三隻豺狼。

呵,這麼英武,這麼不惜性命,當真給遼東軍做的好榜樣。

長樂不帶感情色彩的將她的診斷一說,隨即大筆一揮,唰唰唰寫了一張藥方來。

褚遂銘眉頭輕佻着將東西接過,看了看上邊寫着的藥用劑量。看着看着,眉頭挑的更高了。這黃連開這麼多,確定不是想苦死他?

他們倆多大仇多大恨啊,每頓讓他喫這麼多黃連,長樂這真不是在公報私仇麼?

舌尖劃過“公報私仇”四個字,褚遂銘突然頓了頓,不知爲何,一直抑鬱的心情略有好轉。

長樂看他有疑問,就道,“有什麼話就說,天色不早了,我們這就準備回去了。”

褚遂銘將藥方收起來放到袖袋裏,垂首看着長樂,“……倒也沒什麼。只是昨天……”

“昨天什麼事兒?”

褚遂銘看着一臉漠然,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小姑娘,突然有了無從下手的感覺。

他想不管不顧的說一句,“我把熊膽兄長熊皮都送過去了,你不生我的氣了吧?”還想說,“昨天是我不對,我嘴欠,說了不該說的話,可我確實沒那個意思……總之,你原諒我吧?”

若是沒這麼多人在跟前,褚遂銘硬着頭皮,也就把那些不符合他形象的,他琢磨了一個晚上的話給說出口了。

可如今山洞內人多得是,大幾十號士兵多在。就連長樂身邊幾個伺候看護的人也寸步不離。

諸人看似在閒談,可耳朵都豎的高高的,顯而易見在偷聽他們說話。至於他們的眼睛,更是有一下沒一下的往這裏看着。

褚遂銘心裏有鬼,自尊心強,死要面子。

他不願意落了自己的顏面,不願意讓衆人看他的笑話。他希望當一個常勝將軍,可以無往而不利,面對的永遠是衆人崇拜敬仰的目光。

少年的他不懂得低頭,在乎的東西又太多;他也受不了心思被揭穿後,被人取笑起鬨的狼狽不堪,更有甚者被長樂拒絕,之後相見如同陌路的景況。

所以最後他閉了嘴,到底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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