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雲舟在哭泣?”
陸毅和孟傑面面相覷,愣愣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師妹,你莫不是還沒睡醒吧?”陸毅開懷道:“鳳凰雲舟一介死物,根本沒有意志和情感,又哪來的哭泣?”
謝思慌亂道:“但,但我真的……聽到了。”
孟傑搖頭嘆息道:“師妹,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時候,夕月使團的諸位,沒有時間陪你玩這種幼稚的遊戲。”
面對兩位師兄的質疑,謝思的心緒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愈發紊亂,委屈至極,眼角甚至有淚花落下,道:“師兄,我……真的沒有說謊……”
望着流淚的謝思,陸毅和孟傑一時間愣住了,半晌後,纔不可思議地對視一眼。
猶豫了很久,陸毅眉頭微皺,道:“事關重大,我沒有權限處理,孟傑,稟告雲守大人,請她親自來一趟吧。”
言罷,他又瞥了一眼謝思,嘆息道:“師妹,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謝思擦乾眼淚,默然點頭,又輕輕閉目,撫摸着鳳凰雲舟的內壁。
耳畔。
彷彿金屬摩擦的悲鳴之音,那鳳凰的哭泣……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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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主控室。
“最終整備完畢!”
“左翼雲手待命!”
“右翼雲手已到達指定區域!”
“準備起飛!”
“倒計時十秒——”
大廳裏,二十多名墨家學子,已經在各自的崗位上嚴陣以待。
中央的墨語手按石柱,流光符文已經將漆黑的柱體染成淡金色。
不遠處,蘇牧風、韓菲和離三人,也都好奇地望着這一幕。
然而,就在十秒鐘的倒計時拉開帷幕的瞬間,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主控室的衆人都爲之一愣。
“後勤組稟告雲守,尾翼疑似存在隱患!申請第二次檢修!重複一遍,尾翼疑似存在隱患……”
頃刻之間,墨語眉頭緊鎖,大喝道:“鳳凰雲舟!緊急制動!”
話音剛落,三息之間,主控室內的流光歸於黯淡,石柱重回漆黑之色!
世界陷入死寂。
下一刻,墨家衆人面面相覷,齊齊嚇出了一身冷汗。
——十秒鐘,生死邊緣。
如果在尾翼隱患未排除的情況下,鳳凰雲舟強行起飛,那麼,在近地區墜落,已經算是最好的下場了。
最恐怖的結局,就是在近萬米的蒼穹之巔,機身平衡失控,所有人葬身深淵!
不遠處,蘇牧風點頭讚賞道:“相當不錯的危機制動系統,嗯,雖然存在理論層面的硬傷,但墨家天軍的實踐工程,很不錯。”
一旁,一位正在擦冷汗的墨家學子聽到這話,眉頭微皺,但見到孩子模樣的蘇牧風,啞然一笑道:“理論硬傷?小朋友口氣真大。”
蘇牧風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年輕的墨者並未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嘆息道:“墨家天軍啊……百餘年來,不知道有多少墨者的骸骨,埋葬在蒼穹之巔。”
“墨聖說過,墨家諸派都在犯錯,但都無關緊要——唯有天軍,每一次錯誤的背後,都暗藏着死亡和悲傷。”
“當然了……”
年輕墨者拍了拍蘇牧風的肩膀,緊隨墨語的腳步,向尾翼艙室走去,空氣中只留下他滿含笑意的聲音。
“小朋友,不用害怕,哥哥姐姐們一定會把你平安送回家。”
蘇牧風默然不語,望着漸行漸遠的年輕墨者,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很可愛的一羣人啊……”
“但爲什麼,非要在這種時候立FLAG呢?”
“笨蛋。”
十四歲的小臉上,滿是無奈之情。
蘇牧風嘆息着,揹着手,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背後,韓菲和離迷茫地對視一眼,也匆忙追了上來。
……
……
尾翼艙室。
“不要害怕,慢慢說,你究竟發現了什麼問題?”在人羣的最前方,墨語平靜道。
望着墨語的容顏,第一次和雲守大人交談的謝思,此時小心臟砰砰直跳,顫聲道:“雲守大人……我,我剛剛在檢修尾翼故障時,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頃刻之間,墨語神色一凝,和一旁的墨家大學士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發現了擔憂和後怕之色。
墨語沉聲道:“什麼聲音?”
“鳳凰雲舟的……哭泣。”
“……”
“……”
一瞬間,整個艙室的墨者們,表情都變得無比僵硬。
陸毅和孟傑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墨語的臉色有些古怪,皺眉道:“哭泣?鳳凰雲舟?”
“嗯……”謝思小心翼翼道。
一時間,整個尾翼艙室,安靜下來。
墨語一言不發,卻似乎在壓抑着怒氣,冷冷地瞥了一眼陸毅,無聲的壓力令陸毅額頭冷汗直流。
謝思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緊咬嘴脣。
最終,墨語平靜道:“聞老,請您重新檢查一遍尾翼的骨架。”
一旁的墨家大學士聞霆嘆道:“雲守大人,以老夫之見,沒有必要做這種事。”
這一次,即使是懵懵懂懂的謝思,也清晰地聽出了聞霆對她的不信任。
性格軟弱的少女,心中難過至極,眼圈又是一紅,但卻根本無力辯駁。
望着謝思可憐的樣子,墨語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重複道:“聞老。”
“……遵命。”
聞霆一怔,也明白了墨語的意思——即使荒謬,但也要給這個女孩一點顏面,畢竟,來都來了,舉手之勞而已。
下一刻,聞霆揚手,流光在空氣中盤旋飛舞,四散而出,直入尾翼的艙壁。
一瞬間,整個艙室都被染上了淡金的光芒!
“掠影分光術——”
喃喃自語着,謝思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閉目等待最後的結局。
終於。
在漫長的等待之後。
“……尾翼骨架,沒有問題。”
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在小小的艙室迴盪着。
謝思的臉色,瞬間蒼白。
墨語眉頭緊皺,沉默半晌後,她無奈道:“依據墨家雲手律令,誤報險情,妨礙任務,給予謝思三日禁閉處分。”
說罷,她長嘆一聲,轉身向外走去。
墨家衆人面面相覷,也都搖了搖頭,跟隨着墨語的腳步。
謝思眼角的淚水止不住地落下,她無力地蜷縮在角落裏,低低地哭泣着。
“我真的沒有說謊……真的沒有……”
但卻沒有人理會她的哭泣,縱然心有不忍,但鳳凰雲舟的起飛,纔是墨者們的使命。
直到。
“嗯,我相信你。”
一個稚嫩的聲音,令所有人的腳步爲之停滯。
謝思呆呆地抬起頭,淚痕仍在。
“別哭了。”
蘇牧風蹲在謝思身前,很認真地說。
他輕輕地擦去了少女的淚水。
展顏一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