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燈光下,一名個子高挑的少年,正顫巍巍得朝着他們走過來,在看見躺在地面,閉着眼睛,生死不明的陸蕁音時,少年渾身一抖“你們,你們,你們殺人了?”
聽見這話,原本就心虛的崔三,一躍八丈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耗子,聲音變得無比尖銳“誰殺人了?你才殺人了。”待那少年走近了之後,崔三纔看清他的面容,緊張得深呼吸一口氣“怎麼,怎麼會是你。”
來人面容清秀,五官端正,正是陸蕁音曾救過的池桑,崔三也想起了這件事,拳頭緊緊的握了起來,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一個人,在看到曾經救自己於危難之間的恩人,被另一個人弄得狼狽不堪,那他會怎麼對待另一個人呢?這些死讀書的人,又講究道義,若是今天,陸蕁音真的死在這兒,那池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會去揭發他。
想到他因爲買兇殺人被送入大牢的模樣,崔三嘴脣都哆嗦起來,慌亂之中,他還懂得先發制人“你,你這麼晚來這裏幹什麼?”
“我睡不着,出來散散心。”池桑下意識的回答道,答完之後纔將眉頭蹙了起來“她,她是…”
“她,她我,我也不知道。”崔三急得額頭上的汗水都出來了,但是很快,他的眼睛就是一亮,急中生智“我跟我幾個哥們兒來散心,誰知剛來就見她躺在這裏,嚇得不行。”
胡,胡說八道,尚未完全昏迷過去的陸蕁音聽見這話,在心中腹誹道。
“這樣嗎?那你爲什麼不把她送到大夫那裏。”
“我,我這不是剛要送,你就來了嗎?”
“哦,這樣啊!”
“是啊是啊,那你就把她送過去吧,我就先走了,我還有事呢。”崔三說完,着急忙慌的就帶着自己的兄弟離開了。
池桑見此蹙了蹙眉,趕緊上前看了看陸蕁音“怎麼會是你。”
“怎麼傷得這麼重?”
陸蕁音聽着,卻沒有辦法回答他。
“別擔心,我會立刻送你去大夫那裏的,如果你想睡,就趕緊睡覺吧。”池桑說完,便將陸蕁音打橫抱了起來,然後將她的臉放在他的肩膀,不快不慢的帶着她,朝着雪漾街走去。
陸蕁音聞着池桑身上的清香味,感覺疼痛舒緩了許多,之後便慢慢地睡着了。
燈火通明的酒樓之中,林含霜正在包廂裏喝酒。
“林兄,你這是怎麼了啊,一整個晚上都在喝酒,發生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嗎?”
他的對面是曾經與他發生過沖突,最後被他成功洗腦的尤鄲。
崔三他們根本沒有將林含霜請過來,只是看到他跟尤鄲一起走進酒樓,且一直沒有出來,便找人看着林含霜,又找人去把陸蕁音引了過去,最後害得她身負重傷。
當然,林含霜是不知道這些事的,他此刻很煩躁,很怕因爲下午的事,今後陸蕁音不再理會他,且,那沈貴一看都對陸蕁音有企圖,如果他趁虛而入怎麼辦?
要是他們倆在一起,那他又該怎麼辦?
越想越怕,越想越煩,林含霜在包廂喝悶酒,一直不曾停下,尤鄲對他還算好,一直都陪着他,十分擔心他。“林兄,你別喝了啊,你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唄。”
林含霜喝得雙眼迷離,白淨的臉頰上也飛上了兩朵紅暈,嘴脣溼溼的,還泛着光澤,真可謂是傾國傾城。
還好沒有女子在這裏,要不然林含霜清白鐵定不保。
尤鄲在心中想,他嘆了一口氣“林兄,你再喝就醉了。”
“醉,便醉吧。”林含霜閉了閉眼“醉了,第二天醒來才知道這是一場噩夢。”
“到底發生何事了?你這樣光喝酒,不喫東西,也不是個辦法啊,對身體不好。”
“我…”林含霜迷茫的眨了眨眼“我,我身體很好的。”
“你身體是好,但是也架不住只喝酒,不喫菜啊。”
“冷,冷了啊…”
“那我叫人去熱熱。”尤鄲說着,便往起身,卻被林含霜拉住了,他趴在桌子上“罷,罷了,我不喝酒了,我問你一件事。”
“嗯?何事?”
“你可有喜歡的人?”林含霜閉着眼睛“就是那種相處不久,卻不自覺被她的一舉一動吸引的女孩子…”就像陸蕁音一樣優秀的女孩子。
不,沒有女孩子比她更優秀了,她長得好看,氣質也好,武功高強,爲人還很善良,很有原則的善良,可是他呢,除了利用她,從頭到尾就沒有幫她做過什麼。
曾經竟還因爲安萱讓她受委屈了,想到此,林含霜的鼻尖就是一酸,難怪她不接受他,從認識他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無條件的包容他,問她借錢也好,惹她生氣也好,裝個可憐就行了。
可是他呢?在沒有確定喜歡上她之前,一直沒有用真心對待她,他,他這是活該吧,竟還爲了將她綁得更緊,認她做了姐姐。
林含霜的胸口一抽一抽的得疼,眼淚慢慢從緊閉得眼中掉落。
“我,我沒有。”尤鄲想了想,看見他眼角的淚水,蹙起了眉頭“難道你有?”
林含霜點了點頭,哽咽地道“我有啊,可是,可是她不喜歡我。”
“那又怎麼樣啊?”尤鄲撓了撓頭,有些不理解“你就是爲這事不高興的嗎?”
林含霜閉着眼,默認。
“其實沒有什麼啊,她要是不喜歡你,你就重新找一個嘛,你的身份這麼高,長得又好看,找誰不可以?”
“我只要她。”林含霜睜開眼,鳳眸中波光瀲灩,看上去既可憐又帶着驚豔。
看見他這幅模樣,尤鄲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兩隻手臂上也不由自主起了雞皮疙瘩,這林含霜也太好看了些吧,竟然還會有他得不到的女人嗎?“那,那女孩子是誰啊,這麼好嗎?”
“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子。”林含霜的語氣有些驕傲。
全天下最好的女孩子?“難道是京城第一美女加才女沈曦月嗎?是了,前幾天是有這個流言傳出來,可是沈曦月喜歡的是那雲竹墨啊…嘖嘖,若是其他人還好,那雲竹墨,你確實…”
“確實什麼?”林含霜翻了個白眼,坐直了身子“誰說我喜歡沈曦月了?”
“別人都這麼說啊。”
“那是他們胡說八道,我喜歡的明明就是陸蕁音。”
“噫,就是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女孩子?”尤鄲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她不是還和沈貴單獨喫過飯嗎?當時你還讓我給沈貴送加了芒果的點心呢。
那天你是不是還把附近治過敏的藥全都買了?我還以爲你是純粹的討厭沈貴呢,沒想到你竟然是爲了那個女孩子…嘖嘖,能讓你如此大費心思的陸蕁音究竟長什麼樣啊,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你不準好奇!”聞言,林含霜立刻瞪大眼睛,兇巴巴的道“你怎麼能對她好奇呢?”
“……”尤鄲無語“好吧好吧,我對她不好奇,行了吧,話說,你怎麼知道她不喜歡你啊?”
林含霜頓時就如打了霜的茄子焉了下去“我,我跟她告白了…”
“什麼?”這下,換尤鄲瞪大眼睛了“你跟她告白了?天吶…那她是拒絕了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林含霜的眼淚又溢出來了,尤鄲見此立馬拍着他肩膀安慰他“我說,你別哭啊。”
“我怕她以後都,都不理我了。”林含霜哽咽道。他最怕的就是這個,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不會吧…”尤鄲稚嫩的臉皺成了一團“她是怎麼跟你說的?”
“她說——她把我當成弟弟。”一說到這個林含霜就後悔無比,他當時哪根筋沒有搭對,竟然要認她做姐姐,肯定就是因爲這件事,所以她纔沒有對他產生非分之想。
“她竟然還比你大?”尤鄲不可置信得瞪大眼,林含霜立即對他怒目而視,尤鄲訕訕而笑“大點兒好,女大三抱金磚嘛。”
“她就比我大幾個月,長得漂亮,武功又好,當初還救我於危難之中。”林含霜十分懊惱“我想當初她對我一定是有感覺的,誰讓我自己作死呢。”還當着她面說自己喜歡沈曦月,他這不是活該,又是什麼。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尤鄲問道。
“我不知道啊。”他若是知道怎麼辦,就不會在這裏喝悶酒了。
“我告訴你一法子如何?”尤鄲神祕一笑。
“什麼法子?”林含霜的眼眸頓時就亮了。
“五個字,烈女怕郎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