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曦月的臉迅速蒼白了下去。
這些天,她一直都想着沈貴只是被人綁走了,或許正在學院哪個角落裏等着她去救他,她不放棄尋找他,也從不敢去想他會出事,如今,這男子的話讓沈曦月終於直面現實。
是啊,她的弟弟都失蹤那麼多天了,若是換上旁人失蹤,她早就認爲那人兇多吉少了!
頓時,沈曦月的胸口就是一痛,一抽一抽的,如同有一把利器在她心臟攪來攪去,就是不抽出去,不讓她好過。
沈曦月眼前一黑,搖搖欲墜,幾乎要暈過去。
感受着手上的力道加大了,陸蕁音趕緊看向沈曦月,就見她面白如紙的模樣,當即將她扶到毛氈上坐了下來。
而那名翻天鼻孔的男子見此,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我記得你們丞相府,就沈貴一個男丁吧,若他真死在外邊兒,那你們沈家不是絕後了?哈哈哈哈哈!”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陸蕁音的眸光一冷,手腕一動,一根紅色的絲線便朝着男子飛去,就在這時,一名男子從人羣裏跳了出來,丟出扇子,剛好擋住了陸蕁音的攻擊。
“姑娘,一言不合就打人,這可不是淑女應該做的事。”
那名男子收回扇子,一雙桃花眼瀲灩起波光,朝着陸蕁音看過來。
“我打得是人嗎?不過是畜生而已。”陸蕁音將紅線收回來,冷冷的看着鼻孔外翻的男子“你瞅瞅,他說的不是人話,長得也不是人臉,打他,怎麼能算得上是打人呢?”
這或許是陸蕁音說話說得最難聽的一次了,她也是氣得狠了。
“你說什麼?”鼻孔外翻的男子頓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竟然敢說我不是人?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你父親是誰與你是不是人有什麼關係?莫非,你想告訴我,你的父親是人,所以你也一定是人嗎?不,還有一句話叫做跨物種成婚,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陸蕁音脣角微微翹起,丹鳳眼卻是一片冷然。
“好好好,好得很啊!”鼻孔外翻的男子怒極反笑,從小到大,他最討厭的就是有誰說他鼻子長得不好,如今陸蕁音不僅說了他鼻子,還說他不是人,這讓他憤怒到了極點“你給我等着,等到事情結束之後,我就把你賜給我家的小人,賜給我家的黃狗,讓你給黃狗做媳婦兒…”
“等到事情結束?”陸蕁音敏銳的抓到了這個詞。
鼻孔外翻臉色頓時一變,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那名叫韓風的男子。
“我家少爺的意思是等到春獵結束。”韓風微微笑了笑。
怕是沒這麼簡單!陸蕁音在心中冷笑“也就是說,等到春獵結束後,你家少爺要綁架我咯?”說到這兒,陸蕁音深呼吸一口氣,運起內力“大家可聽見了,面前這位形狀似豬的男子,說等到春獵結束,就把我綁回他家,若是我真的出了事,那就是他乾的,若是誰幫着我報官,那我就給誰十萬兩銀子。”
此話一出,聽見這話的人都沸騰了,看着這一幕的人眼睛都亮了“天吶,不愧是陸槐的孫女,張口閉口,那錢就是以萬爲單位的。”
“尋找沈貴她也許下了十萬兩銀子吧,這加起來,就二十萬兩了。”
“嘖嘖嘖,太有錢了吧。”
“哼,再有錢又如何?還不是個庶女。”
“我要隨時能拿出這麼多錢,就是庶女…”也願意啊。
衆人議論紛紛,有羨慕有嫉妒還有鄙視的,而在遠處聽見陸蕁音話的人還有些不明所以“剛剛誰在說話?”
“她說什麼?形狀似豬的男子?”
“報官,報什麼官,什麼十萬兩銀子?”
“這是什麼意思?”
還有些人武功高強的人尋着聲音朝着陸蕁音的方向走過來,想要看到金錢的光芒。
“你!”鼻孔外翻的男子沒想到陸蕁音竟會用上這樣一招,當即臉色就更難看了,衝着一旁議論紛紛的人吼道“我沒這麼說!”
“沒這樣說?”陸蕁音嘴角勾起一個微弱的弧度“你的腦子有問題,我們的耳朵又沒有問題!”
“你!”鼻孔外翻的男子氣得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只是看向陸蕁音的目光如同猝了毒一樣“你給我等着。”等到春獵時候,他一定會讓她求生不得求生不能。
他就是幹了又怎麼樣?他們又沒有證據,誰能拿他有辦法?他爹爹可是臨安城城主,今後說不定還能…想到此,男子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韓風見此,挑眉看向陸蕁音,桃花眼泛着多情的波光,他的眼中隱有冷意“得罪我們家少爺,或許是你這輩子,做得最爲錯誤的一件事。”
“哦?是這樣嗎?你家少爺又不是皇子,我怎麼就得罪不得了?”陸蕁音冷笑一聲“跨物種戀愛的成果,還真的把自己當個人了嗎?”
“呵呵呵,你總會爲你說過的話,付出代價的。”
“是嗎?那我等着。”
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了,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此,不由得對視一眼,一些臉皮厚的人上前道“陸姑娘,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十萬兩銀子的事對嗎?自然是真的,只要大家幫我報官,等到我被救出來之後,那錢立刻兌現。”但他們自然是沒有機會抓她的。
“好,那我們一定注意!”有人高興了。
“但是陸姑娘,你可一定要小心,剛剛那名男子叫童剛,是臨安城城主的兒子,他爲人最是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只要得罪過他的人,他一定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是啊,而且他身邊的那個男子叫做韓風,韓風可算得上是江湖上的高手了,內力很深厚,他的那把扇子可是很厲害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哥哥叫韓玉。”
有人提醒道。
“我明白的。”陸蕁音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韓風她不知道,但是韓玉她卻聽大師兄說起過。韓玉,江湖人稱玉面公子,最擅長使毒,而且那些毒無色無味,不易察覺,很容易中招。
而且那些毒刁鑽刻薄,什麼五步散啊,斷腸散的,名字雖然通俗,但是藥性卻一點兒都不通俗,大師兄說韓玉已經研製出了能控制人的毒藥,十五天就必須喫一次解藥,若是到規定時間沒有喫上解藥,那將痛不欲生。
大師兄多厲害的一個人,可是他在提起韓玉的時候,語氣之中都有淡淡的忌憚。
陸蕁音決定,等到春獵結束之後,一定要給大師兄寫信,讓他過來幫幫她。
因爲她覺得,這個童剛身上一定有祕密!
而且,是很重要的祕密!
“陸姑娘,你沒事吧。”就在陸蕁音東想西想的時候,周霧的聲音在她耳畔響了起來。
“無事。”陸蕁音這纔回過神來,她朝着周霧淡淡一笑“你們快去處理魚吧,一會兒我還要用籃子呢。”
“好。”兩人點了點頭,又去處理魚了。
而沈曦月還坐在毛氈上,此刻她的面色蒼白,淚眼婆娑,錢雪冰還在記恨剛剛沈曦月沒有幫她說話的事,就沒有去安慰她,只一個人在一旁喫着點心。
“曦月,沒事的,相信我,沈貴一定不會有事的。”如果沈貴遲遲找不到,那到時候大師兄過來,也可以幫她找找。
“可是…可是他都那麼多天不見人影了,而且,沒有人有他的消息,我好害怕。”
“沒有消息纔是最好的消息啊。”陸蕁音拍了拍沈曦月的肩膀“你想啊,你們可是當朝丞相的兒女,有誰敢對當朝丞相的家眷下手呢?除非他們是不想活了。”
沈曦月愣了一瞬,片刻後便苦笑起來“蕁音,你有所不知,我都不知道,我父親的丞相之位,還能坐多久。”
“什麼意思?”陸蕁音微微一怔,片刻後她便想起來林含霜曾經跟她說過的話,心中頓時一緊。
難道形式竟嚴峻到這個份上了嗎?
沈曦月一個內宅女子,都知道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