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總共有一百零八個房舍,每個房舍都有十個房間,每個房間可容納四個人,跟學院的寢居很像。
一百零八個房舍外邊兒圍着一面大大的圍牆,圍牆上還鑲嵌着尖銳的釘子,圍牆外邊兒也種滿了各式各樣帶刺的野花。
這既是防着行爲不軌之人,又是防着山中的野獸。
因爲來的人總共才八百多個,所以也不必每個房間都睡滿五個人,房間是自己選的,只是男女不能在一個房舍。
陸蕁音錢雪冰沈曦月自然是一個房間,而林含霜不願意跟雲竹墨一個房間,也不願意跟孫雲一個房間,最後只能跟趙歌一個房間。
沒辦法,段夫子說了,一個小隊的人,至少都是兩個人一間房。
房間不大也不小,除開桌椅以外,每張牀還有鋪上了半舊不新的牀單被褥。地面帶着一層薄薄的灰,一看就知道是學院提前派人來打掃過了。
這裏的環境很簡陋,陸蕁音跟沈曦月都習慣了,而錢雪冰卻有些不滿意,她將包袱放在牀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房間,眼底滿是嫌棄“什麼鬼地方,我家的茅廁都比這裏好。”
“哼!還有這被子,舊成這樣怎麼蓋啊?不知道多少人在牀上睡過呢,有沒有病啊?太髒了吧。”
“這是春獵,忍忍就好了。”縱然很累,但是沈曦月還是提起精神來安慰錢雪冰“就三天時間而已。”
“三天時間還不夠多嗎?”錢雪冰嘟嘴“早知道我就應該把自己的被子帶來。”去年她就是帶得被子過來,可是今年跟陸蕁音她們一起,被勒令帶上鍋碗瓢盆了。
“三天時間,眨眼而已。”陸蕁音躺在牀上,一動也不想動。
“我看我眨了這麼多次眼睛,這三天都沒過呢。”
這不是無理取鬧嗎?陸蕁音深呼吸一口氣,不想再理會錢雪冰。
沈曦月也不想再說話,兩人也不想喫飯了,連衣服都沒有脫,就睡着了。
剩下的錢雪冰見此,惱怒的跺了跺腳,卻是沒有辦法,只得脫掉鞋子捂住肚子上牀睡覺。
一夜無話。
第二天乒乒乓乓的鑼鼓聲在每一個學子的耳邊響起,衆人煩躁的睜開眼睛,便發現天色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欞射在屋子裏,讓人不由得閉了閉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裏是哪裏?正當衆人疑惑的時候,夫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日上三竿了,該起牀了哦~接下來,便正式開始我們的狩獵了。”
這時,衆人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已經到古昔山狩獵了。
“先說一下規則。”待衆人穿戴好在空地上站好之後,王夫子站了出來,面無表情的道“二十人一個小隊,帶上自己想帶的東西,在天黑之前回到這裏。
第一天獵物最多的前十名繼續比,其餘的隊伍,明日便不必出去打獵了,當然,如果你們想要出去的話,我也不攔着你們,只你們必須要跟夫子一起,或得到夫子允許,纔可單獨出去。
第二天獵物最多的前三名第三天繼續比,第三天纔是決定勝利的最終時刻,如果得到第一名的話,便可獲得五千兩銀子,第二名一千兩,第三名五百兩,除此之外,第一名還能得到一封推薦信。”
此話一出,滿場皆驚。
推薦信?
是他們想的那個推薦信嗎?
是那個可以奔赴京城做官的推薦信?
“夫子,您說的…”下邊兒有人激動的詢問出聲。
“是,是你們想的那樣。”王夫子點了點頭“這次第一名的隊伍,所有人都可以得到一封推薦信。”
“那,那要是有女孩子呢…”沈曦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片刻後不可置信的,顫巍巍的問道。
“女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破例的。”王夫子看向沈曦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如果女孩子想要得到推薦信的話,只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再通過我們的考覈就可以了。”
“考覈…”沈曦月的臉頓時就紅了,杏眼亮閃閃的,似乎有星子在她眼睛裏閃。
認識沈曦月這麼久了,她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激動的模樣,陸蕁音抿了抿脣。
“蕁音,你聽見了嗎?我,我也有機會入朝爲官了。”待王夫子離開後,沈曦月終於忍不住了,她激動地抓住了陸蕁音的手,抓得有些緊。
“嗯,我聽見了。”陸蕁音微微一笑“你放心吧,曦月,我會幫你的。”
“我也會幫你的。”雲竹墨也道。
“謝謝,謝謝你們。”沈曦月的眼睛頓時就紅了。
多久了,她以爲沒有希望的事情,此刻終於看到了曙光,她也有機會站在朝堂之上,爲天下女子謀福。
太好了。
沈曦月幾乎喜極而泣。
而其他女子倒是沒有這麼激動,在她們看來,女子得到推薦信還需要通過考覈,她們多半是沒戲的。
再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今天便要淘汰到十個隊伍,於是段夫子催促道“我們快走吧。”
出了圍牆,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叢林,大堆大堆的學子們分別往東西南北走去,他們手上拿着剛剛王夫子派人分發下去的弓箭,每一個人只有五根箭,也就是說,每個人都將有五次機會。
許多隊伍都有不會武功的人,於是他們手上的箭便分給了會武功的那些人,反正他們是一個小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林含霜跟孫雲不對付,在孫雲拿到箭的那一刻,終於揚眉吐氣。
“哼,不會武功還拿什麼箭?浪費!”
林含霜翻了個白眼“不會長胖你還喫什麼飯?白癡!”
孫雲的個頭在同齡人中算得上是比較矮小的,且又很是瘦弱,因此一聽見這話,孫雲就勃然大怒,剛想動手,陸蕁音就朝着他輕飄飄的丟了個眼神。
那眼神雖然雲淡風輕的,沒有絲毫殺氣,但是還是讓孫雲壓抑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不壓抑不行,陸蕁音會點穴,而且還會隔空打穴。
而他——不會。
真的好憋屈啊。
眼瞅着林含霜那副‘有本事你來打我啊,你打不着我’的模樣,孫雲就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陰測測的看了林含霜一眼,孫雲深呼吸一口氣,陸蕁音總不可能天天都跟着你吧,總有一天,你會落單,等到你落單的時候,我再找你麻煩。
就這樣,孫雲把林含霜記恨上了。
至於陸蕁音…呵呵,將死之人而已。
就在陸蕁音二十人拿着武器往東邊走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如芒在背,連忙轉過頭去,就看見鼻孔外翻的童剛,朝着她冷冷一笑。
‘你給我等着’。
他嘴裏無聲的說着這五個字,陸蕁音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眉頭卻蹙了起來。
樹葉遮住了燦爛的陽光,危險而神祕的叢林之中,一片陰暗,不知爲何,陸蕁音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