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竹墨做了三菜一湯。
一個燒土豆、一個炒肉、一個青菜,湯是番茄雞蛋湯,聞起來就很香,喫起來就更好喫了,沈曦月喫得心滿意足,捂住肚子“沒想到竹墨你做的菜,竟然這麼好喫。”
“喜歡就多喫點兒。”雲竹墨深邃的眼眸一片寵溺。
“不行,萬一喫胖了怎麼辦?”
“喫胖了我養你。”
“噗嗤…”沈曦月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萬一胖成一團球,你也養我嗎?”
雲竹墨蹙起眉頭,開始想象成球的沈曦月,最終下了一個結論“便是成球,那也是最可愛的球。”
“竹墨…”沈曦月一下子就感動了,水汪汪的眼眸含情脈脈的看着他。
“曦月。”雲竹墨將沈曦月抱入懷中“你有什麼心願嗎?如果可以的話,我都能幫你實現。”
“願望?”沈曦月倒還真的沒什麼願望,以前在家的時候,希望自由,來到這裏之後,希望跟雲竹墨在一起,沈貴失蹤了,便希望快速找到沈貴,想了半天沈曦月靠在雲竹墨的胸膛抬起頭來“我希望,能夠跟你一輩子在一起。”
雲竹墨微微一震,片刻後他將沈曦月攬得更緊了些“曦月…”
對不起。
從一開始接近你。
就是有目的。
可是爲什麼,明明我的目的就快要實現了,心裏邊兒卻一點兒都高興不起呢?
這夜的雨下得很大,淅淅瀝瀝打在翠竹的葉上,嘩嘩啦啦的,如同打在人的身上,烏雲遮蔽了月光,整個學院,被籠罩在雨幕的黑夜之中,偶爾能看見一絲微弱的光芒,但是晃晃悠悠,似乎很快就要熄滅。
這是掛在屋檐下的燈籠散發出的光芒。
雨太大了。
它掙扎着,不想被雨點摧殘,最終還是忍不住滾落在地。
又是一方黑暗,連最後的一絲光芒都沒有了。
就在衆人陷入熟睡之中,十幾個黑衣人從王夫子的院子竄了出去,準備在學院之中,大肆虐殺——
“首領,他們準備動手了。”飛揚讓其他人跟在黑衣人身上,自己則跑回去稟報尤弗離,他身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身上溼漉漉的,一步一個腳印。
“保護好錢夫子。”尤弗離換上夜行衣,穿上了蓑衣,拿起了寶劍,他的眼神很冷,裏邊兒裝着比今晚還要可怖十倍的風暴“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首領,您是親自上陣嗎?”見此,飛揚一陣心驚。
“我的月華,很久都沒有見血了。”尤弗離將寶劍負於身後,戴上簾帽,將臉頰隱藏在黑色之下“我們走吧。”
他輕聲道。
足尖一點,整個人就衝入了黑暗之中,飛揚緊跟其上。
十幾個黑衣人衝向了錢夫子的寢居,七八個黑衣人飛身而上,與他們糾纏了起來,狂風驟雨之間,任何聲音都能被掩蓋,黑暗之中,任何罪惡都能被沖刷,不過幾息時間,尤弗離就飛到了錢夫子的住宅,此刻戰鬥如火如荼,鮮血流了一地,很快又被雨水沖刷。
學識派的學子們,大多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可是他們沒有經過正規的訓練,會武,卻不會殺人之法,因此很快就落入下風,一個個學子們負傷倒在地面。
那些黑衣人也不急着進去,再次像貓捉老鼠一般,上前跟受傷的學子們糾纏起來,受傷的學子們艱難的抵擋着,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在地。
尤弗離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嘴角微微一抿“找死——”
刀劍交錯之間,很快,十幾個黑衣人便剩下了三四個,尤弗離的功夫深不可測,爲首的黑衣人磨了磨牙,竟是放棄的說了一聲“撤——”然後便想要逃走,尤弗離抓住一個受傷的黑衣人,而他只是朝着尤弗離冷冷一笑,就咬破了嘴裏的毒囊。
很好。
尤弗離沒有再追,任由雨點催打着自己的身體。
“首領,武三等人受傷了。”
飛揚上前查看了八個學子的傷勢,然後對着尤弗離道。
“你先帶他們回去療傷。”尤弗離深呼吸一口氣“錢夫子這裏,不必找人看了。”
“不必看了?爲、爲什麼?”飛揚有些不解。
幕簾下,尤弗離的臉色無比難看“錯了。”
“什麼錯了?”
尤弗離沒有回答他,身影再次竄入了雨幕之中。
他錯了。
錯的很離譜。
他的注意力放在錢夫子與沈曦月的身上,可是卻忘記了那些受害的女子們,完全忘記了——
他們不會對錢夫子下手,不僅不會,還要保護着他,等到一個又一個女子死去,那些受害的女子們反撲,然後將錢夫子做下的孽完完全全的揭露出來。
其實這個計謀一點兒都不深沉,他們手上有那份名單,不管什麼時候,殺害那羣女子,都是可以的。
他太愚蠢了!
與其說愚蠢,不如說是自負,不如說是這些天出的事太多,導致他的重心,完全被轉移了?現在他要怎麼辦?是殺掉那些女子釜底抽薪,還是殺掉錢夫子,讓他們措手不及?
但是沒有用了。
他們既然做了,就不可能給他留下迴旋的餘地,殺掉錢夫子,只會讓沈曦月身上的罪名更重而已?
他該怎麼辦?
尤弗離琉璃色的雙眼,有一瞬間的迷茫,他站在芭蕉樹下,任由風吹雨打。
他的顧忌太多了。
“他好像反應過來了。”不遠處的一座宅子裏,阿大站在窗口,居高臨下的看着尤弗離。
“反應過來了又如何?事情已經成定局了。”白玉男子正在看書,聞言嘴角微微翹起“原本以爲這個尤弗離有多聰明呢,現在看來,還是愚不可及。”
“若是他早發現我們的計謀,就不會是今天這種場面了。”
“發現又如何?他還能把所有的女孩子都監管起來嗎?總會有一兩個漏網之魚的,我要是他,早在發現這件骯髒事的時候,就把這件事的有關人員全部都處理了,你瞧他,又要顧忌學院的名聲,又不忍心殺害那些無辜的女孩子。心軟,註定是不能成事的。”
白玉面具男子道。
他們的目標從不是什麼丁夫子邵夫子安萱等人,殺害他們,也只是爲了順水推舟攪亂他的心緒而已。
這不,這個計謀很成功,直到今天以前,尤弗離都覺得下一個受害者是錢夫子。
這是給他塞了一個既定的想法,這件事的主謀一個個死去,他們的目標,也只是這些主謀而已。
“沒想到,尤弗離竟然這麼蠢,完全不配做公子您的對手。”阿大鄙夷的看了一眼那個站在雨幕中的身影。
“他不是蠢,他是婦人之仁。”白玉面具男子挑了挑眉“他的武功高強,若是能把他收於麾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他應該不會吧。”阿大便皺起了眉頭。
“會不會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算。”白玉男子笑了起來“像他這種驕傲的人,犯了這樣愚蠢的錯誤,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而我,只需要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處處打擊他,把他的信心打擊得一點兒都不剩,就可以了。”
“我不需要什麼智囊團,因爲我自己,就是最大的智囊,像尤弗離這等人,只需要有武功就行了,我一點兒都不奢望,他能給我出什麼好主意。”
“我明白了。”阿大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