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喬笛懷孕的日子有問題,這倒是真的!
病房側面的巨大盆栽後,錢響單手提着保溫飯盒,內斂的黑眸眯了眯。最後那個月家裏盯着他盯的極緊,他很少去喬笛那裏,難道她跟薛恆劍真的那時候就好了嗎?!
送走三姨媽,薛恆劍抿脣走回到病房,表情看不出任何起伏。
現在年輕人的戀愛節奏,三姨媽自認融入不了。不過外甥這麼說,她自然也不會再懷疑什麼,只能叮囑他幾句話,同時讓他好好照顧喬笛。
“不用了。”薛恆劍目光深邃,安撫三姨媽,“等笛笛把孩子生下來後,我再跟爸媽說吧。”
頓了下,三姨媽蹙着眉,道:“笛笛懷孕的月份壓了一個月,你也不能總瞞着家裏,我可以跟大姐解釋一下的。”
“……”三姨媽怔住,繼而嘆了口氣。
“自然是。”薛恆劍臉色如常,“笛笛還沒跟前男友分手的時候,我們就好了。”
拉着薛恆劍往邊上走了幾步,三姨媽銳利的眼神落在薛恆劍身上,壓低聲音問他:“這孩子真是你的嗎?”
喬笛紅脣輕抿,心底滑過一種異樣滋味。
病房門沒有徹底關嚴,喬笛坐在病牀上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原來上次在醫院撞見錢響那次的化驗單字,便是出自這位三姨媽的安排下。
三姨媽嘆了口氣,表情擔憂,“如果喬笛沒有跟前男友徹底分手,那你們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安生。”
“沒有。”薛恆劍回答的很平靜。
三姨媽笑了笑,看着自己這個各方面都優秀的外甥,叮囑道:“上次的事情解決了嗎?笛笛以前那個男朋友還有再來騷擾過她嗎?”
“你啊。”
“不是。”薛恆劍趕快解釋,“第一次做爸爸,我比較緊張。”
三姨媽挑起眉,語氣微怒,“怎麼,連姨媽的話都不信?”
“真的沒事?”薛恆劍依舊不放心的問。
也許看出她的不自然,薛恆劍抬手勾住三姨媽的肩膀,帶她走到病房外。
喬笛道了聲謝,總覺得不好意思。
“我剛去問過婦產科,說笛笛沒什麼大事,觀察一晚而已。”穿着白大褂的三姨媽開口,看她的模樣,在這家醫院級別不低。
不過結婚那天她見到的人很多,壓根沒記住誰是誰,所以對這位三姨媽也沒什麼印象。
喬笛木納的勾起嘴角,跟着他叫,“三姨媽。”
“這是三姨媽,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見過。”薛恆劍笑着解釋。
喬笛腦袋有些懵,求助般看向薛恆劍。
“笛笛,還記得我嗎?”女子笑着走到牀前,望着喬笛的目光溫柔。
喬笛聽到薛恆劍喊三姨媽,頓時怔住。她快速把嘴裏的食物嚥下去,挑眉盯着這個女人看,那眉眼與薛恆劍倒是有幾分相似。
“情況怎麼樣?”進來的女子大概三十多歲,穿着合體的白大褂。
病房外有人敲門,薛恆劍瞥了眼進來的人,立刻笑道:“三姨媽。”
扣扣——
“慢點喫。”薛恆劍拿着餐巾紙坐在邊上,看到喬笛喫的這麼香,他總算放心。
這些東西都是薛恆劍親手做的,味道如一的好。喬笛來不及細品,大口往嘴裏塞。中午飯沒喫,下午飯也沒喫,這對於一天六頓飯量的準媽媽來說,真是餓壞了!
“哇,好饞。”喬笛笑得眼睛眯在一起,香氣四溢。
“香菇雞肉粥,西蘭花,還有你最愛喫的揚州炒飯。”薛恆劍將病牀側面的小桌打開,拿起溫熱的毛巾給喬笛擦擦手。
聽他這麼一問,喬笛頓時覺得肚子餓。她瞥了眼邊上的保溫飯盒,笑問:“有什麼好喫的?”
薛恆劍放下筆記本電腦,起身走到喬笛牀前,“要不要喫些東西?”
“很好。”喬笛點頭,睡醒後整個人都覺得舒服很多,先前的恐懼感也逐漸消失。
薛恆劍正坐在病牀邊的沙發裏看電腦,他下午沒去公司,公事都在病房裏處理。男人笑着抬起頭,道:“睡得好嗎?”
這一覺睡得很沉,喬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消失。黃昏將近,喬笛雙手撐着牀墊坐起來,“我睡了很久。”
“嗯。”喬笛應了聲,很快閉上眼睛。
薛恆劍將枕頭放好,又託着她的腰讓她躺好,語氣溫和,“你睡吧,我先回家給你拿些東西,準備好午飯再來。”
深吸了口氣,喬笛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雖然這場虛驚並無太大的兇險,但喬笛到底是被嚇着了,她喫過藥,這時候有點困,“我想睡一會兒。”
“可我應該保護好你的,”薛恆劍目光沉下來,道:“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
“不會。”喬笛搖頭,“這是意外而已,不關你的事情。”
薛恆劍走到牀邊坐下,臉色深沉,“對不起,這次是我的疏忽。”
“笛笛。”
喬笛蓋上被子,“挺好的,不用擔心。”
“感覺怎麼樣?”薛恆劍手裏拿着一堆繳費單子,笑着問。
換上醫院統一的病號服,喬笛剛上牀,薛恆劍便推門進來。
走廊很快響起推車聲,護士進來將喬笛攙扶到病牀上,隨後將她送入病房。
錢響走到車前,醫院停車場師傅過來說了幾句話,不過很快便離開。喬笛盯着錢響的背影,但他沒有回頭,很快將車開走。
錢響沒有再進來看喬笛,她坐起身,透過窗口能看到樓下。錢響那輛黑色轎車很顯眼的停在醫院大樓前,因爲剛纔來時急迫,他沒按照停車線停車。
檢查室的門開着,喬笛躺在牀上能聽到他們的說話。她掌心輕撫着小腹,眼眶一陣發酸。是吧,她跟在錢響身邊那五年,真的很安穩。
薛恆劍眉頭蹙了蹙,薄脣收緊,“我知道了。”
一把拽住薛恆劍的胳膊,錢響俊臉的神情冷冽起來,“薛恆劍,請你好好照顧喬笛,她以前跟着我的時候,我從來沒讓她受過任何危險!”
錢響緊提着的心,終於能夠放下。
“家屬去辦住院手續吧。”醫生交代好,立刻有護士過來。
“好的。”薛恆劍應道,錢響放在口袋裏的雙手緊了緊,爲什麼這句話輪不到他來說!
那醫生怔了怔,下意識瞥向站在後面的錢響,只見他低着頭,看不清表情,“已經詳細做過檢查,孕婦沒什麼大問題,孩子也很好,不過爲了安全起見,還是住院觀察一晚。”
薛恆劍大步跑過去,“醫生,我老婆情況怎麼樣?”
大概十分鐘後,醫生打開檢查室的門走出來,叫道:“喬笛家屬過來一下。”
對面的男人一直不開口,薛恆劍心頭怒火漸起,不過這裏是醫院,他又不能多說什麼。
錢響偏過頭,孩子氣的抿着脣,心想他就不說話,還不急死薛恆劍嗎?哼,急死他急死他急死他!
“笛笛怎麼樣?”薛恆劍又問了一遍,他眼睛盯着檢查室,但進不去。
錢響眼底的神色再度黯然下去。
錢響背靠着長椅,雙眸斜斜落在薛恆劍身上,目光深邃。看他的神態,確實不想裝的,那副緊張的模樣騙不了人。
“笛笛怎麼樣?”薛恆劍氣喘吁吁的問。
錢響憤然別開臉,這他媽想的什麼跟什麼!
靠!
錢響直勾勾盯着他,突然想起聽傅晉臣說過女兒長相遺傳爸爸比較多,如果喬笛生個女兒,那以後肯定會像薛恆劍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唸叨的靈驗,錢響眼見走廊盡頭跑過來一道健碩的身影。薛恆劍穿着一件淺灰色襯衫,挽起的袖口露出結實小臂,五官輪廓分明。
錢響黑眸暗了暗,心情漸漸沉到谷底。他大概也只能擔心這麼一小會兒,因爲喬笛的丈夫,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很快就會出現吧。
不過……
自從喬笛被困在電梯,再到將她送來醫院,這前後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錢響根本什麼都沒空去想。甚至對於喬笛那凸起的肚子,他都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只是單純的要保護她,保護她肚子裏的那個小生命。
錢響背靠着椅子,仰頭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心跳不斷加速。他想起喬笛蒼白的臉龐,想起喬笛凸起的肚子,掌心泛起寒意。
診室外面,錢響掛號回來,整個人便坐在長椅裏,雙手緊扣在一起。這裏是醫院,周圍有消毒水的味道,這樣的氛圍莫名會讓人產生一種緊張的情緒。
喬笛勾起脣,眼底有燦爛的笑容。
老公。
喬笛咬着脣,眼前一片氤氳。她偷偷抹掉眼淚,不想在醫生面前哭。這樣也許人家要誤會的,而且這種時候,她也不想哭,應該覺得開心纔對。
“躺下吧。”醫生帶上口罩,開始給喬笛檢查,似乎想要喬笛放鬆,醫生語氣溫和的跟她聊天,“你老公很緊張你,看他剛纔都要嚇哭了。”
說道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錢響黑眸倏地閃過什麼,雖然他極力掩飾,但喬笛卻看得很清楚。他眼眸深處掠過的晶瑩,瞬間擊中喬笛的心房。
錢響薄脣緊抿,但必須按照醫生的指示做。他掌心落在喬笛頭頂,嘴角的勾起一抹笑,“別擔心,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我在外面等你們。”
醫生招來護士,“帶他去掛號,家屬等在外面。”
中年女醫生走過來,道:“我還沒檢查,怎麼能知道情況怎麼樣?”
錢響站在病牀前,盯着醫生問:“她情況怎麼樣?”
“醫生——”
眼見衆人轉身,錢響竟然出聲道謝。喬笛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怔怔望着面前的男人,心尖一陣收緊。錢響以前從來不會說謝的。
“謝謝!”
喬笛捂着肚子低喃一聲,五官痛苦的皺在一起。治療室大部分都是來產檢的孕婦,同樣身爲準媽媽,大家看到喬笛的情況比較嚴重,全都自發的出去,先把治療的機會讓給她。
“唔——”
醫生護士還有病患都愣住,喬笛臉頰驀然躥紅,卻又不得不配合他。
一口氣跑到二樓,錢響顧不上其他,腦袋裏想的就是喬笛不能出事,她肚子裏的孩子也不能出事。硬是將她抱進治療室,錢響急聲道:“我不管你前面還有多少病人,先給我們看!”
一個典型的高富帥,懷裏卻抱着個孕婦,這讓衆人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喬笛倒吸口氣,丟臉真是丟到姥姥家了。
前腳剛踏進醫院大門,錢響看到穿白大褂的就喊,“醫生,救救她!”
十分鐘後,錢響連闖幾個紅燈後,車子嘎吱一聲停在市醫院裏。錢響打開車門,小心翼翼抱着喬笛出來,繼續飛奔往樓上跑。
喬笛靠着車後座,眼見錢響那副擔憂的模樣,喉嚨裏卡着的話再度說不出口。如果她現在說,自己的肚子不疼了,這男人會不會掐死她?
“忍着點,我們很快就能到醫院。”錢響雙手握着方向盤,俊臉神色緊張。
商場保安將車停在大門外,錢響把喬笛放進車裏,快步跳上車,迅速將車開走。
好丟臉啊!
抱着喬笛走出商場大門,錢響一路嘴裏不停叫着,四周的人都紛紛避讓開。喬笛無語的垂下頭,感覺大家投來的異樣目光,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到了。”走下最後一層臺階,錢響雙腿都在打顫。他雙臂抖的不成樣子,卻緊緊咬住牙關撐住那口氣。喬笛能感覺到,她心虛的低下頭,想要開口又不知道要怎麼說。
可憐錢響壓根不知道喬笛心裏的想法,這一路從五樓抱下來,他整顆心都在發顫,生怕喬笛還有她肚子裏的寶寶有問題。
喬笛抿着脣,掌心貼在腹部,心底不住低喃:寶寶,有爸爸抱是不是很開心?!
剛出電梯那會兒,喬笛的肚子很疼。不過錢響抱着她從樓上走下樓,走到三樓的時候,她肚子忽然間就不疼了,肚子裏原本折騰的小傢伙也安靜下來。
對,是93天,他跟喬笛分開93天,他有93天沒有看過她的笑,沒有這麼近距離的靠近過她。原來他沒忘,心底的某處竟能記憶的如此深刻。
“……”錢響瞪大雙眸,呆呆看着喬笛嘴角那抹笑容,整個人失神片刻。有多久沒看到她這樣沒心沒肺的笑了,錢響似乎已經不記得。可此時此刻,他腦袋裏忽然冒出一個數字,93。
喬笛抬起手,掌心輕輕落在錢響的額頭,幫他將汗水抹掉,脣間似乎染着笑意,“你騙人,明明累的要死了吧!”
“不累。”錢響咬牙憋出兩個字。
男人腦袋開始發暈,呼吸急促,明顯缺氧的狀態。但他始終咬緊牙關,腳下的步子出奇穩當,不允許自己倒下,更加不允許他懷裏抱着的人有任何閃失。
“你累不累?”喬笛雙手圈住錢響的脖子,低聲問他。
從五樓到一樓,需要走幾十層臺階,喬笛看到錢響額頭冒出的汗珠,眼神不自覺閃動。錢響似乎不敢碰她的肚子,故意支撐起來的動作讓他抱着懷裏的人更加喫力。
尤其她肚子裏還有一個,錢響莫名覺得壓力重大。
“不行!”錢響抿着脣,不怎麼敢說話。他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到兩條胳膊上。以前喬笛體重不到一百斤,但是現在的她至少增長三十斤。
喬笛咬着脣,“那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下樓。”
將人抱在懷裏,錢響盯着喬笛凸起的腹部,眼神沉了沉,“是不輕。”
“我……”喬笛雙手抓着錢響的衣領,臉色有些尷尬,“我很重的。”
錢響反手攔腰將喬笛抱起來,在她驚呼前走入安全出口,順着樓梯往下走。
“是。”
她的臉色很難看,錢響伸手把車鑰匙丟給身邊商場的保安人員,道:“把車給我開到前門。”
錢響扶着喬笛想要走進另外一部電梯,但她被剛纔的經歷嚇住,十分抗拒的後退,“不要,我不要坐。”
“我的孩子。”喬笛雙手緊緊護住肚子,那刻望向錢響的眼神是那樣無助。自從跟喬笛在一起後,她從來都是嘻嘻哈哈,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喬笛。
“唔!”喬笛悶哼一聲,臉色發白。
喬笛咬着脣,眼眶裏含着淚水。一半是因爲她肚子疼,還有一半是她經歷過剛纔的事情,已經被嚇的不輕。
“我們去醫院。”錢響掌心託着喬笛腰,把她小心的攙扶起來。
錢響盯着喬笛凸起的腹部,俊臉霎時緊繃。對於女人懷孕這種事情,他完全沒經驗,但他也明白,肚子疼意味着什麼。
肚子疼!
頭頂有光照射下來,喬笛聽着錢響急迫的聲音,漸漸回過神來,“我,我肚子疼。”
“哪裏不舒服?”錢響問,瞥見喬笛被嚇傻的模樣,心尖不自覺縮了縮。
五分鐘後,電梯門打開。錢響一個箭步衝進去,喬笛整個人坐在地上,後背靠着電梯壁,神色還陷在驚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