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此之前,甚至是現在這個時候,我都對郭峯的做法有點不太認同,畢竟他爲了跟蹤毒疫苗的來源,竟然能夠漠視那些自投羅網被醫院欺騙的病人們的生死,包括劉醫生和他兒子在內。可我又不得不說郭峯這麼做或許是對的,因爲若是毒疫苗的事情不徹底解決,每天全世界將會有多少無辜的人被這種毒疫苗迫害,類似於劉醫生身上發生的事情,還會源源不斷的發生,只有將毒疫苗連根拔除,才能徹底杜絕類似的悲劇的發生。
這種矛盾的思想讓我分辨不出到底是應該支持郭峯的做法,還是去反對,一時間陷入了深深的思想矛盾中。
郭峯的這番話贏得了在場所有警員的贊同,而那剛纔還囂張無比的護士長此時也徹底蔫了,不僅僅是被郭峯的那番話嚇到了,更多的是被郭峯說話時那一往無前的氣勢所震懾到了,她應該能夠明白,這次就算是不死藥業的後臺,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郭峯說完後,忽然轉頭看向了一直咬着牙憋着一肚子火沒有說話的劉醫生,緩緩地走到了劉醫生面前,直接對劉醫生鞠了個躬,然後平靜的說道:“事情的經過你應該也都知道了,你今天能走到這一步,我們警方確實有很大一部分責任,但我希望你能體會我們的苦衷,因爲我看得出你本性並不壞,如果我們不這麼做,你兒子身上發生的事情將繼續在其他民衆身上重演,這種痛苦你深有體會,想必也不願意讓這種事情再發生在其他人身上吧?如今毒疫苗的事情基本上已經可以徹底解決了,也算是我們警方能給你一個交代,但你所犯下的罪行,卻不能因此而徇私。有件事情我得告訴你,別以爲現在外國的就是頂尖的,如今時代不同了,在醫療領域,我們國家一點也不比那些國外頂尖醫院差!你兒子的事情,國家會負責到底,你安心的走吧。”
聽郭峯這麼一說,本來還一臉怒氣的劉醫生,臉色逐漸變得緩和了起來,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巨石一樣,長出一口氣說道:“我明白,有些時候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確實要做出一些犧牲來顧全大局,主要你們能把我兒子的病治好,讓他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不再被任何人歧視嘲笑,我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希望他康復以後能夠理解我這個做父親的苦衷,不要太怨恨我吧。”
這時候在遠處獨自玩耍的劉醫生的兒子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急忙跑到了劉醫生身邊,吵着要讓劉醫生帶他回家,劉醫生看着眼前這個自己萬分捨不得的可憐的孩子,強行忍住了自己的淚水,紅着雙眼摸了摸兒子的頭笑着說道:“爸爸要去外地幾天,你這段時間就乖乖地跟着這些警察叔叔看病,別給他們搗亂知道嗎?”
劉醫生的兒子一聽頓時不樂意了,伸手緊緊地抓住了劉醫生的手臂不停的詢問劉醫生要去哪裏,並且說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
劉醫生見說服不了兒子,便忽然開心的笑道:“其實爸爸是要給你一個驚喜,你不是一直想當警察嗎?爸爸其實是要去跟這些警察叔叔學習一下當警察的技巧,然後回來告訴你讓你順利的考上警校。所以你就安心的在這裏看病,爸爸答應你,等你康復的那天,爸爸就回來教你如何做一個好警察,前提是你要好好的配合他們的治療明白嗎?”
劉醫生的兒子思想確實很簡單,聽到劉醫生這麼一說,頓時興奮的點了點頭伸手跟劉醫生拉鉤道:“好的,都一定乖乖地配合他們治病,爸爸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就在這裏等你回來!”
劉醫生欣慰的最後看了兒子一眼,這纔跟着幾個警察一起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醫院大廳,而我看着眼前興高采烈的劉醫生的兒子,不知爲何突然心中莫名一酸,雙眼逐漸變得朦朧了起來。
“你怎麼了?”郭芳的注意力似乎一直在我身上,見我此時狀態不對,立刻過來關切的詢問道。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將眼角的淚水擦掉說道:“不知道,就是看着這個孩子覺得心裏難受,或許以前我也經歷過同樣的事情吧,生活在人們的歧視和嘲笑中,確實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希望這個孩子可以徹底痊癒,成爲一個正常人吧。”
事情到此已經徹底真相大白,郭芳坐着救護車去醫院檢查,楊警官則帶着手下將醫院中那些被麻醉劑迷暈的醫生們全部送到了其他醫院中,不過我相信這些醫生甦醒過來後,將會立刻爲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在楊警官他們忙碌的時候,那郭峯這才轉頭看向了始終沒有說話的姬文,眼神有些歉意的說道:“你父親的事情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我詫異的轉頭看向姬文,姬文此時的表情十分的耐人尋味,雖然看上去很是平靜,但他的眼神卻異常的冰冷,似乎一直在努力壓制自己心中的怒火和悲傷。
郭峯見姬文不說話,繼續說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應該多向前看,那個‘皇帝’現在已經把我們特案組弄得焦頭爛額,我希望你跟白龍飛可以回到特案組幫助我們,有你們倆在,我們特案組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裏,將那個‘皇帝’捉拿歸案!”
從他們的對話中我聽出了一些端倪來,這姬文的父親似乎已經去世了,而且好像還跟那個‘皇帝’有關?那‘皇帝’到底是個什麼人?爲何要對姬文的父親做出這種事情?
面對郭峯期待的眼神,姬文十分平靜的笑了笑道:“郭組長,實在抱歉,我和龍哥既然已經退出了特案組,就不會這麼輕易的回去,再說了我們理念不同,在一起共事難免會出現摩擦,而且我兒子也纔剛出生不久,我要是去了特案組,老婆孩子怎麼辦?您放心,如果到了必要的時候,我和龍哥會回到特案組的,但是現在不行,我現在要以我自己的方式去調查那個‘皇帝’,我絕對不會饒了他!”
沒想到這姬文和那叫白龍飛的龍哥竟然還是個香餑餑,連郭峯這麼高傲的人都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他們去特案組,看來這兩個人確實十分的與衆不同啊。
姬文的拒絕似乎並沒有讓郭峯死心,郭峯急忙說道:“你先別急着拒絕,我們這段時間已經掌握了大量關於那個‘皇帝’的資料,要不我們現在找個地方去坐下來慢慢談?”
姬文微笑着說道:“好啊,就去我家吧,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跟唐浩說,估計他也早就按耐不住想要詢問我了吧。”
姬文說完便轉頭看向了我,此時的我確實十分迫切的想要跟姬文談一談,於是點頭說道:“好的,不過我還有點事情要辦,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郭峯疑惑的問道:“你有什麼事情要辦?這裏的案子不都徹底解決了嗎?你還要幹什麼?”
沒等我開口回答,姬文便打圓場說道:“沒事,你讓唐浩去吧,我家住在XX小區,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樓去接你,你可別來的太晚了啊。”
姬文說完,便直接跟龍哥拉着一臉疑惑的郭峯離開了醫院大廳,而等他們全部離開後,我這纔回到了我的病房中,先將那個放在枕頭下面的手機收好,然後直接朝着門衛室走去。
我來到門衛室的時候,那門衛趙大爺正在收拾行李,看得出他也是準備離開了,見我突然來找他,趙大爺並沒有任何驚訝,反而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一樣,平靜的說道:“還有事情找我嗎?”
此時的趙大爺已經完全直起了一直駝背的腰,身材十分的高大修長,只是那張可怕的臉依舊讓人不敢直視。我一邊審視着趙大爺一邊說道:“沒事,我只是想問問你究竟是誰?”
“我就一普通的門衛,你希望我是誰呢?”趙大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饒有興趣的看着我說道。
我平靜的說道:“我看你一點都不普通,你在外人面前一直裝成駝背的樣子,並且一直都沒有被拆穿,偏偏在那天跟我單獨見面的時候你露出了破綻,我相信你這麼一個謹慎的人,應該不會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吧?而且我剛纔也瞭解到了我昏迷時發生的事情,那些真正的醫生在給我做完第一次傷口清理和包紮後就被劉醫生關起來了,而從那天開始到郭芳來到醫院中足足有七八天的時間,這期間是誰給我換的藥?如果說我七八天沒有換藥,郭芳來絕對會察覺到,但她只發現了我額頭上的新傷口有問題,那就說明那空白的七八天時間,一直有人在幫我換藥,我想來想去,這個人也只能是你了,我說的對嗎?”
我說到這裏的時候,趙大爺明顯已經有些驚訝了,盯着我說道:“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那你剛纔怎麼不當着那些警察的面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呢?”
我笑了笑道:“如果你是警方的人,剛纔那種情況下你早就亮明身份了,但你卻並沒有,證明你在警方面前必須隱藏身份,我若是當衆將你戳穿,恐怕你就會有危險吧?之所以我沒有這麼做,是因爲我知道你並不想害我,上次你故意在我面前露出破綻,恐怕也是在等待着這一次我們坦誠的談話吧?”
趙大爺聽後忽然爽朗的笑了起來,讚許的看着我說道:“不錯,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看來這段時間我也沒有白忙乎。”
既然對方承認了,我立即問道:“那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了?”
趙大爺點了點頭,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我是你爸爸,你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