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地上的那一捆魚線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眼前的場景彷彿進入了時光隧道,從第一次見到小蝶開始到現在,跟小蝶說過的每一句話,甚至是她的行爲舉止和每一個語氣態度瞬間在我腦海中像是走馬燈一樣過了一遍。也不知是我此時的心態發生了變化還是說之前我一直沒有注意到很多細節,此時在我眼中,似乎之前那給我印象很好的女孩子小蝶,已經逐漸的開始變了嘴臉。
仔細回想一下,我和小蝶之前在阿波羅夜店門口見面並且聊天這件事情本身就很是蹊蹺,當時我以爲是我長得帥才吸引了小蝶的注意,但現在回頭想想,恐怕小蝶當時接近我的時候,就是帶着目的的,因爲恐怕小蝶那個時候已經知道了我是警察,並且也知道我是來調查馬俊死亡的案件的!
如果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來這裏的目的,那麼她做出這種用紙紮人吸引我走進陷阱的事情的可能性就非常的大,甚至她就是本案的兇手的可能性也非常的大!而她如果真的是兇手的話,之後發現我竟然沒有掉進下水道裏,肯定會想辦法掩蓋自己的嫌疑,所以說後面她跟我說的馬俊和喬四的故事,或許也並不是真實的!
我的大腦一時間陷入了這種無盡的猜測中,而小蝶則納悶的看我蹲在地上發呆,也蹲下身來完全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般隨意的撿起了那一捆魚線,然後對我說道:“你怎麼突然呆住了?你也忘記喫藥了?”
從小蝶蹲下來的時候,我就一直盯着她看着,但奇怪的是,此時的小蝶並沒有任何怪異或者是不自然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完全不知道這魚線代表着什麼。
身後的趙信自然沒有注意到這一捆魚線,依舊一臉癡漢的表情盯着小蝶看着,而我思索了一下,沒有選擇當面詢問小蝶魚線的事情,畢竟若是這個時候讓趙信知道小蝶身上也有魚線,恐怕會對趙信造成不小的打擊。要知道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
現在也只是在小蝶身上發現了魚線,並不能證明什麼,而且小蝶的表現也是那麼的自然,我心中隱隱覺得小蝶應該並不是我要尋找的兇手。於是我不動聲色的起身加了小蝶的微信,又跟她聊了幾句後,便跟趙信送已經可以下班的小蝶回家了。
看得出小蝶確實是一個潔身自好的女孩子,居住的地方非常的簡陋,但她卻並不虛榮,還很熱情的邀請我們有空去她家嚐嚐她的手藝,看着她臉上那熱情的笑容,我心中對她的懷疑也是一點點的開始消散了。
我強行拉着想要上去繼續跟小蝶聊天的癡漢趙信重新回到了阿波羅夜店的那條小巷子中,趙信有些納悶的問道:“還來這裏幹什麼?既然你要來這裏我們爲什麼還要離開?”
我沒有將小蝶魚線的事情告訴趙信,隨口說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想要過來驗證一下,我都幫你要到了小蝶的微信,你總不至於這點忙都不肯幫吧?”
一聽我提起小蝶,剛纔還一臉不願意的趙信立刻賠笑道:“哪裏,咱都是特案組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話說你還真厲害啊,隨便就要來了她的聯繫方式,甚至還知道了她家住在什麼地方。那會兒我跟小蝶說的話都是真心的,爲啥她非但沒有感動反而看上去有些不太高興呢?”
我一邊跟趙信順着小巷子往深處走去一邊說道:“你覺得你說的沒毛病,但你有沒有想過,人家女孩子第一次見你,對你完全沒有任何瞭解你就直接開口說要讓人家嫁給你,換做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
趙信聽後先是一愣,然後有些焦急的說道:“對啊,我當時怎麼沒想明白這個問題啊!真是的,我也太唐突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因此討厭我呢?”
我嘿嘿一笑道:“你還是不瞭解女孩子,這小蝶雖然是在這種地方工作,但她內心其實很單純的,你基本上也算是誤打誤撞做對了,無意間給她留下了一個非常深刻的好印象,只不過以後你可千萬別再說類似的話了,不然的話月老下界都能被你氣死。”
我跟趙信聊着天,眼睛不斷地在小巷子的四周看着,發現這條小巷子有一條很長的幾乎是貫穿了整個小巷子的水管。
那水管跟牆壁之間的間隙很大,表面雖然有很多的鏽跡,但總體上還是比較光滑的,而且我也注意到,在這條水管表面的鏽跡上,有一道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的痕跡,一直朝着小巷子深處延伸過去。
“那我要怎麼做呢?下次見面我要說些什麼好呢?總不能只是尷尬的坐着什麼都不說吧?”
趙信不依不饒的上前抓住了我不停的問着,我無奈的說道:“該怎麼聊就怎麼聊啊,反正別再說什麼‘嫁給我啊’、‘做我女朋友’之類的話了,就當是很普通的朋友聊天,把你自己的特長和幽默感發揮出來,慢慢的加深你在她心中的印象,等你們多接觸幾次後,只要你別再做什麼傻事,她如果喜歡你自然會跟你好的。”
“你說你長得也挺帥的,而且工資也高,追個女孩子咋就這麼費勁呢?你要記住女孩子不是用來追的,而是要用你自己的魅力去吸引她們的注意,讓她們漸漸地喜歡上你,看來你要走的路還很長啊。”
我說着說着,忽然發現身旁的趙信不見了,立刻回頭看去,便看到趙信正一臉崇拜的站在後方盯着我看着,那眼神看的我頭皮發麻,甚至已經有點懷疑這趙信其實是個老玻璃。
“哎呀你說的太好了!請你務必要好好的教導教導我啊!我從小到大追女孩子從來都沒有成功過,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似乎很有感觸的樣子!拜託你了,教教我吧!大不了我給你出學費!”
我得意的看着趙信說道:“教你當然可以了,我也不收你學費,只要你以後好好聽我的話,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我保證讓你成功追到小蝶。”
這單純的趙信此時已經被我忽悠瘸了,立刻點頭道:“好的!以後我全聽你的安排!只要不讓我做壞事,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伸手拍了拍趙信的肩膀,這才滿意的繼續順着小巷子朝着深處走去,趙信這時候也已經從花癡狀態中恢復了過來,看了看四周說道:“對了,你來這裏要幹什麼啊?”
這時候我們已經走到了那個沒有井蓋的污水井旁邊,我盯着下方污水井內的紙紮人說道:“我要來看看,兇手操縱這個紙紮人的時候,是不是必須要在現場。”
趙信納悶的說道:“不在現場怎麼操作紙紮人啊?當時我也看的是清清楚楚,紙紮人明顯是被魚線拉着一路朝着小巷子深處飄去,你意思是兇手站在千裏之外用遙控操作的這一切?”
我沒有理會趙信,而是走到了這口井旁邊的水管前,果然看到那水管上的鏽跡刮痕在污水井這邊就中斷了,並且還留下了一道十分明顯的細線刮過的痕跡。
我順着那條細線刮過的痕跡看去,立刻看到在牆壁的邊緣有一個隱蔽的大洞,正好可以讓一個人輕鬆的順着大洞爬進去!
我立刻讓趙信爬進去看看裏面通向什麼地方,趙信很是聽話的照做了,等趙信爬進去後差不多兩分鐘左右,他才重新從那大洞裏爬出來,告訴我說這個大洞竟然直接通向的是阿波羅夜店後臺的一個衣櫃後方!入口處被衣櫃完美的掩蓋了起來,恐怕就算是天天在後臺的那些人都沒有注意到這裏有一個大洞。
聽趙信這麼一說,我頓時鬆了一口氣笑道:“看來我猜得沒錯,兇手當時用紙紮人引我過來之後便順着這個大洞進入了阿波羅夜店內,而且極有可能他當時本身就在夜店內,爲了不引起站在門口的我的注意,才選擇從這個大洞出來製造陷阱引我上當!”
趙信很是贊同的點點頭道:“那這麼說,當時在夜店內的那個喬四,以及門口的保安確實都很有做這種事情的嫌疑了?兇手也基本上可以鎖定在這兩個人身上了?”
當然不止是那兩個人有嫌疑,當時在後臺等待商場的小蝶同樣也很值得懷疑,只是我沒有跟趙信明說,直接跟趙信說道:“那個保安你回頭讓楊警官調查一下住在什麼地方,然後派人嚴密監視。至於喬四這個人,他有錢有勢不好對付,讓楊警官申請一下搜查令,然後直接去他家正面調查!只要我們的程序正規,他就算再有錢也不可能爲所欲爲!”
我正跟趙信說着,忽然口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我拿出來一看打來電話的人是郭芳,立刻接通詢問郭芳那邊追擊小醜集團的情況怎麼樣了。
郭芳此時似乎有些累了,失望的說道:“我們的人一路沿着小醜集團的人逃跑的方向追趕,可完全沒有找到他們的行蹤,他們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瞬間擺脫了我們警方好幾路人馬,現在估計還在城市中的某處藏匿着。”
雖說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聽到郭芳親口說出來我還是覺得有些失落,然而緊接着郭芳便緊張的說道:“不過雖然我們的人沒有追上小醜集團,但是姬文帶着白龍飛卻在某個路口成功的阻截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