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道士依舊平靜的看着我,卻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岔開話題說道:“其實關於催眠領域的研究,你應該也多多少少瞭解一些吧?如果說張狗蛋是被催眠的話,那麼這個催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見這老狐狸還是不肯承認,我咬着牙說道:“說起催眠,其實也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需要催眠師能夠準確的找到被催眠者意志最薄弱的時刻,將所要植入被催眠者大腦的信息傳遞給被催眠者,並且要暗示被催眠者什麼時候催眠被開啓,什麼時候催眠被結束。”
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時候的我大腦中突然多出了這麼多關於催眠的奇怪的信息,而我也來不及仔細思考,只能將這些信息原原本本的複述出來。
“所以按照這種情況來看,張狗蛋應該是在王衝死亡的那天夜裏被人催眠的。被催眠之後,張狗蛋大腦接受了自己被女鬼附身的暗示,半夜悄悄離開家殺死了王衝將王衝的屍體掛在了土地廟內,然後便回到家繼續睡覺了。”
“第二天早晨,已經被植入了催眠信息的張狗蛋在看到王衝屍體的時候,觸發了大腦中開啓催眠信息的條件,自此開始徹底自我認定成了惡靈小倩,並且開始殺害那些曾經離開過太平村的人。然而這段催眠的結束提示應該就是你當初所使用的銅鈴鐺以及銅錢劍吧?當銅鈴鐺的聲音響起,張狗蛋腦海中的催眠信息便開始混亂了起來,緊接着銅錢劍斷裂,張狗蛋接收到暗示從催眠中清醒過來,這才導致所有人都認爲張狗蛋是被惡靈附體纔會殺人,並且張狗蛋也沒有了這一段殺人的記憶。對於在背後操縱張狗蛋的人來說,這近乎是一次完美犯罪啊!”
我說到這裏的時候,指向性已經非常明顯了,可那人皇道士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平靜的開口說道:“你剛纔形容這次犯罪用了‘近乎’這個詞,難不成在你的認知中,這次操控張狗蛋殺人的那個幕後操縱者,留下了什麼破綻嗎?”
我微笑着說道:“當然有破綻!你也不用跟我裝糊塗了,我所說的那個在背後操縱張狗蛋的人,就是你人皇道士!張狗蛋的催眠從開始到結束幾乎都跟你有關係,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再說了,整件事情雖說你做的很完美,但你還是留下了一個致命的破綻,那就是村長的死!”
其實我一直對村長的死存有疑慮,之前我猜測村長的死跟王衝的妻子有關,那也都只是猜測並沒有真憑實據。如今若是張狗蛋的殺人動機跟王衝的妻子沒有任何關係的話,那就說明村長的死還是因爲他曾經離開過太平村。
我記得很清楚,村長離開太平村完全是因爲他在黑燈瞎火的情況下上廁所的時候,無意間離開了太平村的範圍。然而這件事情只有當時在場的我跟人皇道士知道,如果說張狗蛋能夠得知村長離開過太平村這件事情的話,那他就只能是從人皇道士這邊得到的信息!
也就是說那天晚上村長死的倉促,是因爲張狗蛋倉促間得到了人皇道士這邊的信息,纔會突然選擇動手殺死村長的!
我將這些細節說完之後,得意的看着人皇道士等待着他的回答。而人皇道士也是讚許的點點頭道:“沒錯,按照你的說法,當時那種情況我確實很有嫌疑。但你又怎麼能夠肯定,這個消息不是你自己傳遞給張狗蛋的呢?那個時候你被村長打暈,在村長和張狗蛋合力活埋你的時候,你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下完全有可能將這件事情說出來。然而只有你在那個時候說出這件事情,張狗蛋纔會突然對村長動了殺機吧?否則的話村長可能根被就沒時間將你活埋,就會被張狗蛋殺掉吧?”
本來還一臉得意的我,聽到人皇道士的這番話後,頓時有種啞口無言的感覺。因爲此時的我,竟然完全找不到反駁人皇道士的理由,他所說的一切,都像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一樣,讓人莫名的有一種信服的感覺。
人皇道士見我不說話了,嘆了口氣將盤在椅子上的雙腿放了下來,然後盯着我說道:“你的催眠論確實很精彩,不過很可惜,這並不是事情的真相,太平村的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那紅漆棺材內,真的有惡靈存在!”
“不管你相不相信,太平村的由來都跟這個紅漆棺材有關。而至今爲止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幫助太平村的村民剷除那個惡靈。只是因爲你們根本不相信惡靈的說法,纔會處處針對我,總是將我想象成你們心目中的那個幕後操縱着一切的兇手。這或許也是如今真正有能耐的道家高人近乎絕跡的原因吧。如果你真覺得我是幕後黑手的話,大可以對我提起訴訟,前提是你得有充足的證據纔行,否則的話,我完全可以反過來告你污衊和誹謗。”
其實在進入審訊室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什麼都問不出來的準備,所以此時我面對這種情況,除了內心有點失落之外,並沒有任何額外的情緒。畢竟這人皇道士不是一般人,他若是就這麼輕易的被我找到機會抓起來,那我也就不用如此頭疼了。
我又點燃了一支香菸,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方的監控器,然後對人皇道士說道:“我知道一切都是你做的,而我也確實沒有證據可以立刻抓捕你。但是我真的很好奇啊,以你的本事和能力,跑到太平村裏演這麼一齣戲,到底是爲什麼呢?你不覺得你做的這一切有失你的身份嗎?”
人皇道士微笑着說道:“所謂的演戲,都是爲了臺下的觀衆。如果說有你這麼一個合適的觀衆的話,我倒真的很想演一場戲給你看看。我經歷了上千年的歲月,已經很少有什麼事情能夠引起我的興趣了。我之所以來到太平村,也只是因爲除魔降妖已經是我最後的一點愛好了,難道這樣的理由都不可以嗎?”
人皇道士這個時候又提起了他活了千年這件事情,讓我不禁對於這件事情再一次好奇了起來,忍不住說道:“來找你之前我查找了很多關於你的資料,發現你活了千年這件事情似乎真的是有跡可循啊!”
人皇道士饒有興趣的說道:“這麼說來,你是已經相信了我的真實年齡了?”
我搖頭道:“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玄幻,除非拿出鐵證,否則的話我是根本不會相信的。不過有件事情我想要問問你,你這所謂長生不死的原因,是否跟一樣東西有關?”
“哦?你說的是什麼東西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隨口問問,你要想證明自己的年齡真的已經超過了千歲,至少也得說出個原因對吧?”
人皇道士像是知道我這麼問的目的是什麼一樣,對我神祕的笑了笑道:“抱歉,無可奉告。你若真想知道長生不死的祕密是否跟你藏起來的那樣東西有關,就自己想辦法儘快恢復記憶吧。”
我強忍着心中的怒火說道:“你以爲我不想盡快恢復記憶嗎?可這種事情是我着急就能加快進度的嗎?不過話說回來,人皇道士你對於大腦領域的研究如此透徹,不知道你有沒有辦法幫助我恢復記憶呢?”
人皇道士不知爲何突然很是開心的笑了起來說道:“記憶是人們心中的惡魔,如果是外力因素導致惡魔暫時被隱藏起來,那我倒是有辦法幫忙。可惜你的記憶是你自己不願意去回憶起來,被你自己牢牢地封印在了大腦中,這世上除了你自己之外,沒有人能幫得了你。你要相信世間萬物早有定數,等你徹底恢復記憶之後,你就會明白我這話的意思了。”
我正準備繼續詢問,頭頂上方的喇叭中卻傳來了趙信暴怒的聲音道:“唐浩你跟這妖道廢什麼話?你出來我去審問他,我就不信他還真是個硬骨頭!”
趙信暴躁的話語將我的思緒全部打亂了,而人皇道士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站起身來,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準備離開審訊室了。然而還沒等我攔住他問他要幹什麼,審訊室的大門便被人打開了!
我立刻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楊警官和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此時正站在門口。楊警官對我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既然你沒有問出什麼結果來,那就放他走吧。人家有外籍身份,我們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確實不能扣留他太長時間。”
那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很是恭敬的將人皇道士請了出去,我想要上前阻攔,楊警官卻伸手將我攔了下來,不停的對我搖頭。
人皇道士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離開了警局,甚至臨走的時候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而等到人皇道士離開之後,楊警官纔跟我說,剛纔那個中年人是人皇道士所在國籍的大使館的工作人員,那工作人員爲了幫助人皇道士離開警局甚至都驚動了省廳領導。省廳領導直接發話讓楊警官放人,所以楊警官才立刻帶着那工作人員回到了警局中,放走了人皇道士。
聽了楊警官的解釋後,我咬着牙說道:“話說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搞這種崇洋媚外的事情?他有外國國籍怎麼了?在我們國家犯法,照樣得負刑事責任!”
楊警官很是無奈的說道:“可你也沒有證據證明人家有罪啊?況且這次給我下達命令的領導大有來頭,我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哪敢去違抗命令行事?”
“什麼領導大有來頭?”
“說起這個領導,他跟你的叔叔唐清風還有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