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楊曉霞雖然一直都是背對着攝像頭,但從她身體的輪廓以及她身上穿着的前臺制服我還是依稀能夠辨認出她的身份的。於是我急忙再次按下了暫停鍵,拿着手機走到了跪在地上發呆的老高面前,給老高看了看視頻中楊曉霞的模樣說道:“這是不是就是你印象中一年前已經死亡了的楊曉霞?”
老高呆滯的目光轉移到手機屏幕上之後,瞬間恢復了神採激動的指着手機屏幕說道:“沒錯!這絕對就是楊大姐的背影!天哪!我不幹了!這殯儀館呆不了了,我不幹了!”
情緒處於癲狂狀態的老高此時頓時變得激動了起來,起身就要逃離這裏。然而我卻並沒有打算讓老高離開,立刻給趙信使了個眼色,趙信伸手輕而易舉的便將老高制服,老高這才老實了下來。
趙信在制服老高的時候,我卻一直在盯着手機屏幕中那個楊曉霞的背影看着。心說既然老高已經確定了這就是楊曉霞本人,那就說明這個楊曉霞很有可能一年前並沒有死去。而她如今突然出現在了殯儀館內,很有可能就是爲了殺死王雙。她這一年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一年前她會假裝死去呢?
帶着這些問題,我再一次點開了視頻的播放鍵,繼續看着當時殯葬用品製造處的廠房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曉霞的目標似乎就是正在棺材旁邊發呆的林道士,爲了不讓自己被發現,她用很慢的速度一點點的朝着林道士靠近過去,中途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而當時儘管直播間中的水友們已經瘋了一般瘋狂的刷彈幕提醒林道士有危險,但是在遠處的林道士根本無法看到這一切,這才讓楊曉霞很是順利的走到了林道士身後,並且緩緩地從身後拿出了一把帶血的匕首!
眼看着林道士就要被楊曉霞傷害了,儘管現在林道士並沒有受傷,但是看到這裏我還是忍不住替林道士捏了一把汗,心中也是納悶這種情況下,林道士究竟是怎麼躲過楊曉霞的攻擊的?難道說他早就已經發現了楊曉霞,只是在跟楊曉霞演戲?
就在楊曉霞舉起匕首準備攻擊林道士的關鍵時刻,整個廠房中卻再次傳來了一陣那熟悉的尖銳的笑聲!這一次笑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音量都要大,笑聲出現的瞬間,無論是正在發呆的林道士,還是站在林道士身後的楊曉霞,都被那突如其來的笑聲驚得同時朝着身後看去。也就是在這時候,林道士發現了站在自己身後的楊曉霞,反應極快的一腳將還在回頭看的楊曉霞踢飛了出去,這才化解了自己的危機。
看着視頻中林道士的反應和踢腿的力量,我才明白原來這個看上去傻呵呵的林道士,竟然也是一個練家子!雖說比起趙信來他還差得遠,但至少打我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視頻中林道士將楊曉霞踢飛出去之後,楊曉霞手中的匕首也是掉落在了遠處的棺材木板下方,楊曉霞卻像是一個沒事的人一樣從地上蹦了起來,納悶的轉頭看着廠房外那尖銳的笑聲傳來的方向,表情看上去似乎十分的疑惑。
而林道士更是一臉疑惑的看着笑聲傳來的方向,似乎此時這二人的心中所想的事情都是一樣的,那就是門外的笑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過多久廠房外那尖銳的笑聲便消失了,伴隨着那笑聲的消失,房間中的林道士和楊曉霞也是重新恢復了敵對狀態,二人直接朝着對方衝了過去扭打在了一起。
沒想到楊曉霞那老胳膊老腿身手竟然也是不錯,一時間竟然能夠跟林道士打個難解難分。二人打了差不多十分鐘左右,也不知爲什麼楊曉霞突然間遠離了林道士,然後轉身便朝着廠房外逃去,最終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而林道士也是一邊喘着氣一邊警惕的走到了供桌旁邊,拿起了放在供桌上的手機,視頻便到此爲止了。後面發生的事情我也都知道,林道士暫時關閉了直播間撥通了我的電話,緊接着我們便趕了過來。
看完了整個視頻之後,我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後的林道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辛苦你了,你剛纔的經歷還真是驚險啊。”
林道士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大大咧咧的說道:“沒事,這種事情經常會發生,比這驚險的我都遇到過,我現在不還活的好好的嗎?”
林道士這心態讓我再次對他產生了敬佩之情,同時經過了剛纔那段視頻,我現在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林道士是沒有嫌疑的,至少在殯儀館內發生的這些事情上,他比任何人都要清白。
“那你對你之前經歷的這些事情有什麼看法呢?”
林道士皺了皺眉頭道:“看法倒也說不上,不過我一直覺得很是奇怪啊。”
“奇怪什麼?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疑點?”
林道士想了想道:“我知道你們警察都是無神論者,但是按照我的觀點來看,這一次出現在殯儀館中的妖孽,似乎並不只有一個!”
我瞬間明白了林道士的意思,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尖銳的笑聲和跟你打鬥的那個楊曉霞,並不屬於同一陣營?你爲什麼會這麼覺得?”
林道士伸手撓了撓頭髮笑道:“我也不會什麼專業的分析,我只是感覺好像事情確實是這樣的。因爲那個你們說的楊曉霞在偷襲我的時候,若不是門外那個邪物發出笑聲警告了我,或許我就真的危險了。而且那個楊曉霞似乎也沒有想明白爲什麼當時門外還會有聲音傳來,始終處於一種疑惑的狀態中,你說這是不是我想多了啊?”
其實這一點我也發現了,雖然當時視頻中看上去很是模糊,但林道士說的這也確實是實話。
如果說楊曉霞和那詭異尖銳的笑聲的主人並不是一夥的,那麼這件事情便再一次變得讓我看不明白了。因爲無論怎麼看,那尖銳的笑聲的主人都是殺死王雙的真正兇手,因爲我兩次都是通過王雙的手機聽到了那個尖銳的笑聲,而如今王雙的手機卻出現在了王雙的屍體旁邊,那就說明王雙的手機一直跟王雙在一起,同時也說明那尖銳的笑聲的主人也一直和王雙在一起纔對。
若是那尖銳的笑聲的主人就是楊曉霞的話,那麼這一切就完全可以說得通了,同時我也可以完全確定楊曉霞就是殺人兇手。但現在看來尖銳的笑聲並不是楊曉霞發出來的,而王雙的屍體卻是楊曉霞帶過來的,若是楊曉霞和那尖銳的笑聲的主人不是一夥的,這一切又是怎麼回事呢?
如今我腦子裏這幾件事情摻雜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一個永遠無法得到正確答案的循環圈,我的思維就在這循環圈內不斷地繞圈,始終無法徹底從循環圈內走出來。
林道士見我表情糾結,微笑着上前說道:“彆着急,不管這殯儀館的事情是人爲還是鬧鬼,總會有水落石出的時候,就算你急於求成也無法改變事情的結果,與其這樣你還不如靜靜地等待,或許等你冷靜下來以後,還會有新的發現也說不定?”
林道士這似乎有點話中有話的意思,我雖然不明白他這麼說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是他說完這番話後,我焦急的內心竟然真的有點舒緩了下來。似乎眼前發生的這些事情,確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急迫。
林道士停頓了一下後接着說道:“其實萬事萬物都有因果,無論你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它總是會有自己的起因的。有些時候因果雖然看上去有點駁雜,但若是你能將其中的因果分開來看,你就會發現很多事情其實都比我們想象中的要簡單的多。”
我驚訝的轉頭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林道士,開口說道:“你的意思是……”
林道士立刻轉變成了那嘻嘻哈哈的模樣,撓了撓頭髮笑道:“我沒什麼意思,只是看你好像很是糾結,想要開導開導你而已。如果對你沒有幫助的話,你就當沒聽到過好了,哈哈!”
眼前林道士這傻呵呵的模樣看上去甚至有些天真,若是配合着他的樣子來想剛纔他說的那番話,那番話確實好像只是廢話而已。但是此時我卻並不這麼認爲,因爲恰恰是林道士的那番話,讓我徹底明白了自己究竟錯在了什麼地方!
是啊,如果按照林道士所說的那樣,將所有事情的因果動機全部拆開來看的話,這次殯儀館發生的事情,確實是一個極其簡單的案件而已,而且這個案件,在我第一次來到殯葬用品製造處的廠房中的時候,我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搞清楚所有出現在這個案件中的詭異現象以及人物的動機之後,我立刻轉頭看了看不遠處斜靠在牆邊的那些製造棺材用的木板,果然發現了那個楊曉霞臨走時丟下的一把帶血的匕首!
於是我急忙走上前彎腰想要將藏在木板下的匕首拿出來,但是伸手的時候,一不小心觸碰到了斜靠在牆邊的木板,那些木板失去了支撐力頓時朝着一旁倒塌下去,最終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巨大的聲響不斷地在廠房內迴盪着。
然而就在此刻,那巨大的聲響出現之後,我突然間感覺大腦一陣刺痛,似乎這巨大的木板敲擊地面的聲音,我曾經在什麼地方聽到過!還沒等我仔細去想這件事情,我腦海中便出現了一段被我塵封已久的記憶!